第4章
“可能是蒸箱水汽，大家别慌，继续吃。”
林强站在台上，举着酒杯，还在笑。
我隔着人群喊：“不是水汽，是烟！所有人从西门和西梯撤，不要坐电梯！”
有人站起来，又看向林强。
他拿起话筒。
“陈树刚被停职，心里有气。大家别受他影响，我已经让人去看了。”
一个临时看场人跑到储藏间门口，刚把门推开一条缝，浓烟便涌了出来。
他吓得松手，门又弹了回去。
大厅里终于有人尖叫。
我按下手动报警按钮。
刺耳的警铃响彻楼层。
“弯腰，别收拾东西！年轻人扶老人，西梯往下走！”
我抄起墙边的扩音器，一遍遍重复路线。
宾客开始涌向西侧。
林强却拦在话筒前。
“别挤！都坐下，火已经控制住了！”
“你拿什么控制？”
我指着储藏间。
“烟已经进大厅，不疏散，等它封住楼梯吗？”
他脸色发白，仍不肯放下酒杯。
赵德胜终于站起来，招呼宾客先走。
我冲到东门，想再多开一条疏散路。
门外的两辆小推车虽然被我推走，门内却又横上了餐桌。桌面朝下，桌腿卡在把手前。
“林强，谁又把桌子放回来的？”
他支吾了一下。
“我怕居民从这儿进，就让人临时挡一挡。”
我同两名宾客把餐桌抬开，压下东门把手。
其中一个宾客被桌角划破手，仍咬牙帮我把最后一条桌腿挪开。
“能开吗？”
“能开就多一条路，开不了也别堵在这里，先去西梯。”
我让他别留下，自己再试了一次。
门纹丝不动。
链条又挂回去了。
这次挂锁不是我的值班通用锁，是一把新买的挂锁。
“钥匙呢？”
林强没回答。
我回头**儿。
二楼的手工桌空着，彩纸散了一地。
陈果不在。
另外几个带孩子来的家长也在喊名字。
一个服务员拉住我。
“孩子都在阅览室，林主管说怕他们乱跑，让阿姨把门带上了。”
“哪个阅览室？”
“东侧……东门后面那个。”
我的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林强终于放下酒杯。
“我就是怕他们影响宴会，让阿姨从外面挂了个锁。钥匙……钥匙在我包里。”
“包在哪？”
“办公室。”
储藏间的烟越来越浓，东门外的通道也开始有烟味。
我从墙上的应急器材箱里取出消防斧，把扩音器塞给一名年轻宾客。
“继续喊，所有人走西梯，别回来拿东西。”
林强冲过来拦我。
“那是我花钱买的锁，你凭什么砸？出了事谁负责？”
我把他的手从斧柄上掰开。
“我负责。”
“你已经被停职了！”
“停职不妨碍我救人。”
我拨打119，报出地址、起火位置和被困人数，又把电话交给赶来的周敏，让她继续说明。
随后我抡起消防斧，对准那道锁闭的门。
门后，女儿和六个孩子正在拍门。
“爸爸！”
这一声穿过警铃，也穿过我十二年的职业生涯。
斧刃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