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搬完东西，我把顾承的号码设成免打扰。
晚上，他发来语音。
“晚晴没事。你别再耍脾气，明天回家，我们好好谈。”
他依旧认为，只要他说一句“好好谈”，我就会回去。
过去三年，每次争执，先低头的都是我。
他胃不好，冷战时我也会给他煮粥。
他失约，只要皱眉说累，我就会替他找借口。
林晚晴也发来消息。
嫂子，对不起，今天又麻烦顾承哥哥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其实你不用拿离婚吓他。他最讨厌别人逼他，你这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我回复：你很了解他？
她几乎秒回。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有些位置，不是结了婚就能替代的。
我问：所以全家福是你故意的？
半分钟后，她终于不装了。
是我站过去的。可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会让我站在那里吗？每一次，都是他自己选择我。
我截了图，连同三年来的转账记录，一起发给律师。
第三天上午，顾承发来一句：晚上妈过来，六点前到家。
没有询问，只有通知。
我把工作交接表发给同事，又去银行打印了三年的共同账户流水。
顾承收入高，婆婆总说我占了便宜。
可她不知道，林晚晴每次搬家、住院、给乐乐交学费，顾承都会从共同账户转钱。
总计四十七万。
其中二十万，备注“购车”。
那天顾承说，公司项目周转，需要临时用钱。
一周后，林晚晴朋友圈里多了一辆新车。
我问过他。
他说：“她接送孩子不方便，算我借她的。”
我问什么时候还。
他反问：“你怎么什么都算这么清楚？”
现在，我终于可以算清楚了。
下午，林晚晴约我在顾承公司楼下见面。
她背着我生日时看中过、却没舍得买的包。
“顾承哥哥说我受了惊，买给我压惊。嫂子别误会。”
“不会。”
她见我平静，索性收起伪装。
“你真的要离婚？”
“对。”
“他不会同意。”
“你不是希望我离吗？”
她笑了：“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他。”
“你适合？”
“至少我比你了解他。”
她身体前倾，声音很轻。
“沈念，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你总以为忍耐能换来心疼。可一个人退得太久，别人只会觉得，你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我最深的伤口。
她知道我的过去。
或许顾承曾把我的伤疤，当成故事讲给她听。
林晚晴看着我发白的脸，终于露出胜利的笑。
我沉默几秒，忽然问：“你这么确定他爱你，为什么还要等我离婚？”
她笑容一僵。
“因为你不敢要名分。”
“你胡说什么？”
“你享受他偏心你，却不敢真的和他过日子。你要的是随叫随到的顾承哥哥，不是一个要承担柴米油盐的丈夫。”
我起身，把账单压在杯下。
“现在不用证明了。我把位置让给你。”
走出咖啡厅时，顾承正站在路边。
林晚晴立刻追出来，红着眼说：“顾承哥哥，我只是想劝嫂子回去，她却说要把你让给我……”
顾承看向我。
“你又跟她说了什么？”
又。
他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我把银行流水递给他。
“共同账户里转给她的钱，离婚时我会要求分割。”
顾承扫了一眼，脸色阴沉。
“这些钱是我挣的。”
“婚后收入属于共同财产。”
“晚晴一个人带孩子，我帮她怎么了？”
“那就让**判断。”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他压低声音：“跟我回家，我们把话说清楚。”
“没空。”
“你去哪儿？”
“赶车。”
我转身拦车，他伸手按住车门。
“沈念，今天是第三天。别闹了，跟我回去。”
三年前，他也这样站在车门边，替我挡住拥挤的人群。
那时他说：“你不用总让。”
后来，教会我继续让的人，也是他。
我轻声说：“顾承，三天不是你给我的期限。”
“什么？”
“是我留给你发现我真的会走的时间。”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身后，林晚晴忽然捂住肚子。
“顾承哥哥，我有点疼……”
顾承下意识回头。
只是一瞬。
我从另一侧上车。
后视镜里，他先扶住了林晚晴。
等他再抬头，车已经汇入晚高峰。
**站广播响起时，我拖着行李走向检票口。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