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公寓。
一室一厅，却有一整面朝南的窗。
中介问：“一个人住？”
“对。”
说出口时，我竟觉得轻松。
签完合同，我把离婚协议寄给顾承，又约了搬家公司。
第二天回去时，开门的是林晚晴。
她穿着我的拖鞋，系着我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嫂子，你回来啦？”
乐乐趴在地毯上玩积木，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承不在。
墙上的全家福依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柜子上的婚戒却不见了。
我看向林晚晴：“戒指呢？”
她下意识摸了摸围裙口袋。
“我不知道呀。”
“拿出来。”
婆婆立刻沉下脸：“你一回来就冲晚晴发什么脾气？”
林晚晴红着眼，从口袋里拿出婚戒。
“乐乐刚才拿着玩，我怕弄丢，才替嫂子收起来。”
她把戒指放进我掌心，却没立刻松手。
“嫂子，你昨晚走了，顾承哥哥一夜没睡好。你别因为我跟他闹，好不好？”
她眼里没有半点歉意。
我抽回手：“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管。”
“沈念！”
婆婆猛拍茶几，“晚晴好心劝你，你摆什么脸？”
“阿姨，都是我的错。”
林晚晴眼泪说来就来。
“我不该站在顾承哥哥旁边。可我父母都不在了，阿姨又把我当半个女儿，我只是想拍张全家福。”
“你应该离一个已婚男人远一点，不是因为我介意，而是因为这是分寸。”
客厅骤然安静。
林晚晴咬住嘴唇，忽然靠近我，压低声音。
“嫂子，你知道他为什么总在我需要时出现吗？”
我看着她。
“因为他答应过我爸，会照顾我一辈子。”
她笑得很轻。
“你已经有顾**的名分了，还不够吗？”
我终于明白，她从来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次次试探，顾承愿意为了她，把我推到多远。
而顾承每次都给了她答案。
我抬手摘下她身上的围裙。
“这是我的。”
她顺势踉跄后退。
门恰好开了。
顾承快步进来，一把扶住她。
“晚晴！”
确认她站稳后，他才冷冷看向我。
“沈念，你干什么？”
林晚晴抓住他的袖口：“顾承哥哥，算了……”
“不能算。”
他把她护在身后，“沈念，道歉。”
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拍照那天。
林晚晴挤过来，我被撞得后退半步。
他也扶了她。
从始至终，他没问过我有没有站稳。
小时候，妹妹摔倒，母亲也这样说。
“她都哭了，你还不道歉？”
没有人问真相。
他们只保护更想保护的那一个。
我点头：“如果我不道歉呢？”
顾承脸色沉下去。
“那你今天就别走。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说。”
他伸手来拿我的行李箱。
我避开他的手。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凭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我把快递回执放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公司。”
他的笑意消失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
林晚晴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下一秒，林晚晴忽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蹲下。
“晚晴？”
顾承立刻将她抱起来。
“可能是低血糖……”
他抱着她往外走，经过我时丢下一句：“你在家等我，回来再谈你闹离婚的事。”
婆婆跟在后面骂：“晚晴要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交代！”
门重重关上。
搬家师傅尴尬地问：“沈女士，还搬吗？”
“搬。”
“哪些是您的？”
我环顾住了三年的房子，最后指向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箱子。
“就这些。”
顾承不知道，他这一走，也替我做完了最后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