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叫什么？”
“陈默。”
“行。”
他说。
“我让HR一起核。”
我走出办公室。
外面天还亮着。
工位上的人都在看我。
又不敢看太久。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电脑屏幕映出我的脸。
很白。
眼睛有点红。
但我没哭。
下班的时候，我在地下**看见了周明。
他站在车边。
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箱子里有他的咖啡杯、文件夹、还有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
他看见我。
我也看见他。
他先开口。
“陆槿。”
我停下。
“你满意了？”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他。
以前每次他这样看我，我都会下意识低头。
但这次没有。
“我只是拿回我的。”
我说。
“你的？”
他往前一步。
“项目是谁给你的？”
“机会是谁给你的？”
“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攥紧了包带。
“项目是我做的。”
“方案是我改的。”
“客户是我跑的。”
“钱是我垫的。”
“你拿走的十七万，是我的。”
他脸色变了。
“你别以为大领导保你。”
“他今天保你，明天就能换你。”
“你这种性格，到哪都吃亏。”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周总。”
我说。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性格有问题。”
他愣了一下。
我没再理他。
我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便衣的人走过来。
其中一个出示了证件。
“周明？”
周明僵住了。
“我们是XX**分局的。”
“你涉嫌职务侵占，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周明的纸箱掉在地上。
那盆绿萝摔碎了。
泥土溅在他裤腿上。
他脸色白得像纸。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也没有低头。
我只是看着他被带走。
地库的风从入口灌进来。
有点凉。
我坐进车里，锁上门。
手还在抖。
但我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然后我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5
第二天上午，财务给我打电话。
“陆槿，你的垫付款走加急，今天下午到账。”
“一共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二。”
“你核对一下。”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很久没动。
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二。
这个数字我算过无数次。
每一笔我都记得。
三月专家费两万。
四月差旅三千二。
六月协作费两万。
九月差旅和招待五千四。
还有一些零碎的，一共五千零四十二。
加起来，正好是这一年我被拖垮的速度。
下午三点，银行通知来了。
报销款到账。
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二。
紧接着，又一笔。
专项奖金补发：80000.00。
再一笔。
团队激励金补发：30000.00。
再一笔。
额外补偿：30000.00。
手机连续响了好几次。
我盯着屏幕。
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只是觉得肩膀忽然轻了。
像背了一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拿下来。
我先给朋友转了一万五。
备注：对不起，久等了。
朋友秒回。
“到了？”
“到了。”
“你终于快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没拉黑我。”
朋友回：
“拉黑你干嘛。”
“你又不是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