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关着。
隔音很好。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大约四十分钟后，周明出来。
他脸是白的。
他没回工位。
直接走了。
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我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浓的咖啡味。
以前每次开会，他都端着那杯咖啡。
站在白板前，拍着我的肩说“小陆，好好干”。
现在他连看都没看我。
下午，大领导叫我进去。
桌上摆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材料。
钉在一起，厚厚一摞。
我翻了翻。
全是这一年的审批记录、报销单、签收截图。
“他截留的，加起来十七万多。”
大领导说。
“公司该补给你的，加上额外补偿，接近二十万。”
我继续翻。
看见了三月那笔专家咨询费两万。
签收人：周明。
看见了四月我垫付的差旅三千二。
报销单上周明签了“同意”。
钱打到了他卡上。
看见了六月那笔四万外部协作预算。
审批人：大领导。
经办人：周明。
收款人：周明。
我手指停在纸上。
纸很薄。
但我捏得很紧。
“我补给你。”
大领导说。
我抬头看他。
“奖金八万下周补发。”
“你垫付的差旅和招待费，财务今天就走加急，全退给你。”
“还有一笔团队激励金三万，也补给你。”
“另外公司额外补你三万。”
“算这一年你该拿没拿到的部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明年你直接向我汇报。”
“*项目后续全部由你主导。”
“你的职级和薪资，HR已经重新核过了。”
“涨30%。”
“下周生效。”
我看着那份文件。
没动。
大领导又说：
“周明那边，公司不私了。”
我抬头。
“什么意思？”
“他这不是辞职就能完的事。”
大领导的声音很冷。
“公司已经决定，**劳动合同，全公司通报。”
“同时向**机关报案。”
“他涉嫌职务侵占。”
“十七万，不是小数目。”
我愣了一下。
“他会坐牢吗？”
“退赃是量刑情节，不是免罪。”
大领导看着我。
“公司会配合**，把所有证据交上去。”
“他退钱，可以从轻。”
“但不代表不追究。”
“行业通报也会发。”
“以后这个圈子，他别想再碰钱。”
我坐在那里。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不忍。
只是觉得，一年了。
原来真相这么简单。
只是有人一直在中间，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两三个跟着他的人。”
大领导顿了一下。
“HR在挨个约谈。”
“不知情的留。”
“知情不报的，该走该罚都会处理。”
“你不用出面。”
我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休息吧。”
他说。
“你脸色不好看。”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领导。”
“嗯？”
“他会不会报复？”
大领导看着我。
“他不敢。”
“他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跟**解释那十七万。”
我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
“说。”
“去年有个前同事，被他挤走的。”
“走的时候背了能力不达标的名声。”
“能不能重新查一下？”
大领导看了我一眼。
“你自身都还没顾过来，还管别人？”
我抿了抿嘴。
“因为我那时候也没敢说话。”
大领导没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