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妈病倒了，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催我尽快补齐手术押金。
我拿出和陆怀瑾共用的***。
刷卡时却提示，余额只剩下二十六块三毛。
我浑身的血一下凉了，拨通了陆怀瑾的电话。
“陆怀瑾，卡里的钱去哪儿了？”
“你把钱全部转走，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电话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陆怀瑾的声音不紧不慢。
“沈知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拜金的女人？”
“刚拿离婚威胁过我，现在又追着我要钱！”
我看了眼抢救室亮着的灯，缴费单被我攥出一道深痕。
“我现在没空跟你争论，我妈脑溢血，正在抢救！”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陆怀瑾的语气稍稍缓和。
“知意，别拿妈**身体开玩笑。”
“你晒出结婚证以后，公司的形象受到了影响。”
“这样吧，你先把帖子删掉，再公开向婉宁道歉，不要再让她承受那些**。”
“你退一步，我们之间才有商量的余地。”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凉水从头泼到脚。
就在这时，乔婉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怀瑾，宝宝的衣服买一千块一套的行不行？”
“还有那个十二万九的早教班，我想先给孩子订下来。”
陆怀瑾的语气立刻温和下来。
“买，都买。孩子当然要用最好的。”
我听着他的声音，喉咙里几乎涌上腥甜。
我妈妈等着交钱抢救，他却在给乔婉宁的孩子买衣服！
我闭上眼睛，咽下胸口翻腾的血气。
“好。”
“我退一步。”
挂断电话，我跪在抢救室外。
用冻得发僵的手删掉结婚证，又按照他的要求，在网上公开道歉。
“我是沈知意，是**足陆怀瑾和乔婉宁的感情。”
“所有责任都在我，我向乔婉宁道歉。”
打完最后一个字，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尊严，名声，婚姻，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妈妈活下来。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提示钱已经到账。
我的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连忙抓起***跑去缴费。
却发现账上只到了九毛九。
陆怀瑾发来一条信息。
“知意，这九毛九是提醒你，感情不能用钱衡量。”
“你最近总把小事闹大，也让婉宁受了很多委屈，我真的很疲惫。”
“等你真正学会往后退一步，我就去接你回家。”
我盯着那条信息，胸口急促起伏，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无论我把姿态放得多低，陆怀瑾都不会相信我。
我越笑越停不下来，最后伏在抢救室门上，终于哭出了声。
就在这时，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摇了摇头。
“病人情况很不好，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你进去吧，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扑到病床边，妈妈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知意，别哭……妈不怪你。”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不舍。
“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你要记得吃。答应妈，好好善待自己……”
我哭得几乎昏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妈，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你再看看我，求你别丢下我……”
“我已经没有孩子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妈妈努力举起手，想替我擦去眼泪。
可这一次，她的手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妈妈在我怀里断了气。
我抱着妈妈渐渐冷去的身体，呆坐了很久。
后来，我挪动早已麻木的双脚。
联系殡仪馆，送妈妈火化。
最后，我订了一张离开的机票。
我走后第三天，陆怀瑾收到一份快递。
看到那份公开道歉时，他以为我终于学乖了。
可他拆开快递，里面只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张薄薄的文件。
等看清文件上的字，陆怀瑾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