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出第一声时，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笑着说：“是个女孩。”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妈以前总说，要是以后我有个女儿，她一定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可现在，陪着我听见这声哭的人，只剩我自己。

出院后，我还是带着孩子回了我**小房子。

宋聿川送来的大房子钥匙，还有婚房钥匙，都被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孩子的医疗和抚养费用，他按协议承担。

但探望时间，得按我的安排来。

第一次来见孩子时，他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孩子被递到他怀里时，他抱得很僵，连呼吸都轻了。

他低头看了很久，眼圈慢慢发红。

最后也只低声说了一句：

“她长得像你。”

我没有接话。

他也没敢再借着孩子多说什么。

我的工作室慢慢做了起来。

从我一个人接单，到后来有人愿意跟着我跑现场，再到后来有了固定合作的人手。

我还是亲自盯每一场婚礼。

现场出了问题，我就改方案。

新人闹了别扭，我就把时间往后顺，先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我不再执着那些表面热闹的东西。

一场婚礼办完，我更想看见新娘走出来时，眼睛里是真的亮的。

顾栖禾后来还试过托人递话，想让我撤诉。

话没递到我面前，就被宋聿川拦下了。

他没有替她求一句情，也没有再来劝我。

那套曾经让顾栖禾随意住进去的婚房，后来也被他卖掉了。

该给我的赔偿，该还给我的东西，他全通过律师送来。

只是那本假结婚证，他一直没扔。

有次律师来送文件，顺口提了一句。

“宋先生好像一直留着那本证。”

我听完，只低头继续改流程表。

那本证对我来说，是耻辱，也是笑话。

对他来说，大概是提醒。

提醒他曾经看着我捧着它，笑得眼睛都弯了，却还是沉默着站在一边。

后来听说，他准备过真正的戒指，也把登记材料重新办好了。

可那些东西，一次都没送到我面前。

大概他也明白，我缺的从来不是一张后来补上的证。

我缺的是在我妈葬礼那天，他该站在我这边。

是在我摔倒流血时，他该先抱起我。

是在顾栖禾拿我的隐私取乐时，他该拦住她。

这些事，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我妈忌日那天，我抱着孩子去了墓园。

花放下后，我蹲在墓前，把这段时间的事慢慢说给她听。

“妈，我重新工作了。”

“工作室也有帮手了。”

“孩子平安出生了，是个女孩。”

我停了一会儿，又把那几条恢复好的语音放给自己听。

我**声音还是那么轻，还是怕我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还是到最后都在安慰我。

我听完，把手机轻轻放到墓碑前。

这一次，我没有再拿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来折磨自己。

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责怪，是心疼。

宋聿川没有进墓园。

他站在外面，让许照棠把那枚小金锁转交给我。

“他说，这是阿姨留给孩子的。”

许照棠把盒子递过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

“还有这个，他让我一起带来。”

我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把盒子合上，递回给她。

“金锁我收下。”

“这个不要。”

许照棠点了点头，拿着戒指转身走了。

我抱着孩子站起来，最后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

我妈还是照片里那副温柔的样子，安安静静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假结婚证。

打火机点燃的时候，红色封皮卷了起来，很快烧成一团灰。

我把灰放到墓前，轻声说：“妈，烧掉了。”

风一吹，那点灰慢慢散开。

我抱紧孩子，转身往外走。

墓园门口，宋聿川还站在那里。

他看见我出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孩子的事，我会负责。”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点了下头，没有停。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远。

从前我因为那场火，把很多委屈都咽了下去。

可这些年受过的伤，早就够把那份恩情还清。

往后，我有工作，有孩子，也有我妈留给我的这间小房子。

日子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会再等谁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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