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了一句“城里的孩子就是娇气”。
然后把她那床被子也抱进来，掖在我身上。
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以前在家，夜里睡不着的时候。
我就趴在墙上听，隔壁安雅的房间。
我妈在给她讲故事，一个又一个。
讲到灯灭了，那边彻底安静了，我再翻个身，贴着墙壁闭上眼睛。
现在奶奶也会哼点什么。
她哼的都是我听不懂的小曲儿，调子低低的，含含糊糊。
听着听着就不怕了。
我妈打电话来了。
“我们要出去旅游几天，给你寄的钱收好。在乡下多帮爷爷奶奶干活，别光吃白饭。”
“知道了。”我抓紧话筒，“奶奶给我做了件新衣服。”
“那你谢谢奶奶。”
妈妈问：“你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吗？”
我想了想：“没有。”
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她把话筒拿远了一些，跟旁边的人说话：“这孩子，也不说想我们。”
她挂了电话
我没听见我爸说什么。
奶奶手上沾着面粉，看到我回来。
问我：“**说什么了？”
“让我谢谢奶奶。”
奶奶摆摆手：“自家人，谢什么谢。”
我想到安雅。
她对我总是客客气气的，一直说谢谢。
但她好像不爱跟我待在一块儿，我坐过的椅子她要擦一擦。
爸妈也只看得见她。
她一笑，他们就跟着笑。
她一皱眉，他们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
他们不想我，我也不要想他们。
我蹲下来摸了摸芦花鸡的背。它咕咕叫了两声，往我手心蹭了蹭。
还**好。
我在院子里拔草。
种地回来的王奶奶经过，探头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爹妈啥时候来接你？”
“快了。”我说。
王奶奶摇摇头：“你爹妈把你往这一扔半个月都不来看一眼，你也不哭不闹的。”
“我皮实。”
王奶奶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煮鸡蛋塞给我：“多吃点，长壮实了才有劲儿。”
我咬了一口鸡蛋，蛋黄噎在喉咙里。
我使劲咽下去，咽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皮实。
我活该皮实。
3
我站在河边摸鱼。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儿干嘛？”
我吓得差点滑进水里。
抬头看见一个男孩坐在老柳树上，腿垂下来晃着。
“我是林见山，刚来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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