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回家，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陌生的工作人员。
周叙白正陪着他们说话，态度客气。
周晚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膝盖搭着薄毯子，看见我进来，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嫂子，给你准备的衣服在房间里，你换上吧。”
婆婆伸手把我往卧室推：“人家等着拍照上交材料呢，快点，别耽误正事。”
我进屋换上那件护理服，手摸了摸包里的缴费回单。
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治疗。
等今天的事情做完，拿到剩下的四万五，我就立刻赶回医院。
工作人员招呼我们站好位置拍照。
周叙白站在周晚身侧，婆婆细心帮她整理鬓角碎发，安排我站在轮椅后面。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我，随口问一句：“这位是？”
周叙白抢先替我回答，语气平淡：“家里照顾晚晚的。”
我抬眼看向他。
他目光避开我，伸手替周晚压好滑落的毯子。
五年。
我替他守着这个家，日夜照顾他口中的妹妹。
到了外人面前，我连“妻子”两个字，都不配拥有。
“我是他妻子。”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握着手机，看看我，又看看周叙白，神色诧异。
周叙白脸上的笑容僵住，沉下声音：“家里的事有点复杂，今天先不聊这个，材料我后续让人送过去。”
工作人员走了，门一关，他立刻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责备：“非要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有意思吗？”
“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
“沈知微，没人说你不是。”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周晚：“说好的钱，什么时候转？”
她没有接我的话，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小声开口：“我的戒指呢？刚才还戴在手上的。”
婆婆一下子紧张起来：“刚才拍照的时候还戴着的！怎么不见了！”
周晚眼圈很快红了，委屈巴巴看向我：“嫂子，你刚才收拾床铺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没有。”
“那怎么会凭空不见了？”她目光落在我的口袋上。
婆婆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那翻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往后退开一步，心里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故意的。
手伸进口袋，果然摸到一个硬硬的圆环。
我没有急着拿出来，先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录音，放在茶几角落。
再把戒指拿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周晚立刻捂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真、真在你那儿？”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我就知道！”
“衣服是你们拿给我换的。”我打断她，脱下外面这件护理服，一并放在桌上，“从我进门到换衣服，门口有监控。真要论，咱们直接调监控，或者报警。”
周叙白皱紧眉头：“你小声一点，别闹得难看。”
“说我偷东西，那就报警查清楚。是谁放进去的，一查就明白。”
婆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周晚哭出声，紧紧扯住周叙白的袖子。
周叙白按住婆婆，开口打圆场：“行了，东西找到了就算了，别吵了。”
我平静看着他：“刚才她一口咬定是我偷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晚擦着眼泪，哽咽着说：“出了这种事，我现在怎么放心把钱借给你？”
我胸口微微发紧。
她就是在等我低头服软。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借钱和戒指是两码事。我没有偷，也不会道歉。”
我转身往门口走，周叙白追上来，把那张补助表递到我面前，笔也塞到我手里。
“你先把字签了，钱我再想办法给你凑。”
我低头看向表格上那一行字：
近期情况：仍不能独立站立。
“你不是一直照顾她吗？签个名字，就这么难？”
我把笔放回鞋柜上。
“你是她哥，那你为什么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