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这件事我来办。”
周明远很快过来。
他先把工作人员支开，才跟我们说，公司为了这场发布会已经花了很多钱。
“没人说阿姨不好。现在大家就愿意看这种故事，能把手艺带出去，也是好事。”
“手艺是我妈教的，苏曼学过哪一针？”
“她做推广，也花了心思。”
母亲站起来，第一次没让我替她说话。
“小周，我答应的是拍做衣服。我的日子过成什么样，不用她替我编。”
他看了眼外面，语气急了些。
“那您想怎么样？今晚的人都来了，临时撤片，苏曼得多难堪？”
母亲慢慢把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腕上的旧疤。
那是年轻时干活留下的。
她跟我说，拍片的人特意让她把这里露出来，原来是这个用处。
我拿起没签字的确认单。
“片子在哪台电脑上？”
周明远拦在门口。
“林晚，先让这一晚过去，行不行？”
“不行。”
调试用的电脑是我的。
上午我把样衣照片拷进去后，留给了场控。
品牌片和采访原始素材都在同一个工作文件夹里。
工作人员告诉我，原片是为了现场媒体补充取材才带来的。
我把成片先移出播放列表，再点开那天的采访。
母亲在镜头里坐得笔直。
她说自己不算什么老师傅，就是做得久，熟了。
苏曼让她讲最难的时候。
母亲想了想，说我读大学那年，交完学费，店里正好又要续租，手头紧了两个月。
“后来多接几件活，也就过去了。”
苏曼问她有没有吃不上饭。
她笑着摆手。
“哪能呢，我还得长力气干活。”
拍到这里，母亲接到客人电话，出去送衣服。
镜头没关。
苏曼望着门口，问周明远要不要照脚本补几句。
“她讲得太平了，剪出来没有意思。”
周明远说，能用的先用，不够再补。
苏曼又问，把她母亲说得这么辛苦，林晚会不会不高兴。
我听见丈夫笑了一声。
“**又不看这些，晚晚那边我去说。”
母亲坐在我旁边，静静看完。
我想把屏幕合上，她却伸手挡了一下。
“后面还有。”
她回到镜头里，又提起这批衣服的事。
“小周，衣服是晚晚画的，她的名字得写上吧。”
周明远没有答应。
“不急，晚晚懂事。”
他让她先录完，别操心年轻人的工作。
画面最后，苏曼把一张我的设计稿翻到背面，接着讲她的创作过程。
我关掉视频，给宋佳发了消息，让她来接我们，再请她帮忙联系律师。
硬盘里的文件另外留了一份。
我把播放进度拉回母亲出门的地方。
外面开始催场。
周明远进来，见母亲已经收好东西，问我们想干什么。
“把片子说清楚。”
“我已经答应你回头改了。”
“你答应的事太多，我记不住。”
他脸色沉下来。
“林晚，你要是把发布会弄砸，咱们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我把电脑接回大屏幕。
他可能以为这句话管用，伸手来搂我的肩。
我往旁边挪开，把声音调大。
屏幕亮起，苏曼的声音传遍大厅。
“反正她们母女俩，最后不还得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