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之衍打电话的第二天，管委会就把合同发过来了。
我看着那份盖了章的文件，上面写着“临江市夜市数字化示范街技术合作协议”，甲方是管委会，乙方是拼摊儿。
何乐乐举着手机拍了三张照。
“棠棠，咱们真的要签了？”
“签。”
我拿起笔，在乙方法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晚棠，三个字，一笔一划。
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地点在夜市管委会的会议室。
陆之衍说会有媒体来，让我穿得正式一点。
我没什么正式的衣服，最后还是翻出三年前做婚庆策划时买的那套黑色西装。
何乐乐帮我把西装熨平，看着我换上。
“棠棠，你穿西装真好看。”
“少贫嘴。”
我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子，突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穿这套衣服，还是三年前谈程家婚礼的时候。
那时候程母坐在沙发上，说我这套衣服太素，不像要嫁进程家的人。
现在再穿，是去签**合作。
我照了照镜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签约那天早上九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陆之衍已经在了，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投影仪前调试设备。
“来得挺早。”
“怕堵车。”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会议室的布置。
**台上摆着两套签约本，**板写着“临江市夜市数字化示范街启动仪式”。
陆之衍调好设备，转过头看着我。
“紧张吗？”
“还行。”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当年结婚前见家长轻松。”
陆之衍笑了笑，没接话。
九点四十五，会议室陆续来人了。
管委会主任，街道办的领导，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王婶带着几个摊主代表也来了，她穿了件新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
“晚棠，今天你可是主角。”
“王婶，您才是。”
我把她拉到签约台旁边的位置坐下。
“等会儿记者拍照，您站我旁边。”
王婶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我一个摆摊的，站那儿合适吗？”
“合适。”
我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拼摊儿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您这样的摊主，不是我一个人。”
十点整，签约仪式准时开始。
管委会主任先讲话，说了一堆数字化、规范化、示范化。
我坐在台下，听得有点走神。
直到他念到我的名字。
“下面有请拼摊儿小程序创始人苏晚棠女士上台签约。”
我站起来，走到签约台前，拿起笔。
闪光灯一片。
我低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程母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装，后面跟着两个助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陆之衍皱了皱眉，小声问我。
“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
我看着程母，握着笔的手没松。
程母径直走到**台前，冲管委会主任点了点头。
“李主任，不好意思来晚了。”
管委会主任愣了一下。
“程总，您这是……？”
“听说示范街要启动，我代表程氏餐饮集团来谈个合作。”
程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示范街要规范化管理，食材供应链总得统一吧？程氏在临江做了十五年餐饮供应，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管委会主任看了看陆之衍，又看了看我。
“这个……程总，供货权的事我们还没讨论过。”
“那正好今天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