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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后,我看着熟睡的棠棠,思索了一整夜。
陆渊说的没错。
我一个刚和离的孤女,带着四岁的幼妹和十来车丰厚嫁妆,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确实需要忠勇侯府的权势庇护。
何况棠棠也不排斥他。
次日一早,陆渊过来别院时,我便点头应下了婚事:
“我想好了,我愿意嫁你。”
陆渊眸光微亮,双手微微颤了颤,很快又恢复往日那副冰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柔和了几分:
“好。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婚仪的琐事交给我来办,这几**陪着棠棠安心歇着便是。”
“多谢侯爷。”
我福身行礼,态度恭敬客气。
这终究只是一场报恩的交易,我自当守好本分,绝不敢对他生出半分逾矩的心思。
此后的日子,陆渊每日下朝都会借口顺路,来别院坐上一会儿。
这日午后,我便觉得胸口的布条缠得太紧,有些喘不上气,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心口。
恰巧陆渊走进院子,一眼瞧见我的动作,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虽已离开了陆家,可过去四年被陆景行指着鼻子骂“狐媚浪荡”的阴影太深,我还是习惯性地穿着宽大灰暗的旧衣裳。
为了不显山露水,我每日更是用白布条将胸口死死缠紧,生怕再惹来旁人异样的眼光。
陆渊的目光落在我宽松的旧衣,以及领口隐约露出的半截紧绷布条上,声音难得有一丝柔和:
“以后穿衣按自己的心意,怎么舒服怎么来,在我这没有人会嚼舌根说你不好。”
我手上一慌,连忙把领口往高处拉了拉,低头道:
“我没事的,只是这样穿习惯了,干活利索。”
陆渊没什么表情也没再多问,坐下喝了盏茶便起身离开了。
我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陆渊竟直接带了京城最有名的几位绣娘登门,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抬着高档绸缎的丫鬟。
我看着摆满厅堂的各色绫罗,茫然地看向他:
“侯爷,这是做什么?”
陆渊看向我,轻声道:
“天气渐冷,我让人挑了些厚实的料子过来,给你和棠棠添几身新衣。”
见我想推辞,他又道:
“你既是我未来的妻,便要逐渐习惯我对你好。”
他声音低沉好听,惹得我心头一动,莫名有些脸热。
他转头对身旁的绣娘交代:
“先带苏娘子进屋量尺寸,衣裳改得合体些,务必要穿着舒坦。”
绣娘们连声应是,不由分说地簇拥着我进了内室。
有奶嬷嬷在旁看着,我不仅被她们解开了缠在身上的束胸布条,还换上了一身刚改好的绯色留仙裙。
布条一撤,我顿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可看着镜中自己胸大腰细、曲线毕露的模样,心头却一阵发慌。
一位绣娘说:“苏娘子身段真好,我一个女人看了都羡慕。”
我从她眼中看到的只有艳羡,没有往日陆景行等人眼里的嫌弃和鄙夷,渐渐有了些自信。
“谢谢。”
“苏娘子快出去给侯爷看看吧。”
我硬着头皮走出内室。
没有了布条和宽大旧衣的遮掩,明艳饱满的身段被裁剪合体的裙衫衬得淋漓尽致。
厅里的陆渊闻声抬头。
看清我模样的瞬间,他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眸光骤然暗了下去,呼吸都似乱了一拍。
被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下意识抬手想去拉拢衣领遮掩。
“别。”
陆渊很快把视线挪到一侧:
“不必遮掩,这身衣裳很衬你。”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往后怎么舒心便怎么穿,不必再拿布条委屈自己。”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侧脸看去,却意外发现他微绷的耳尖竟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落了地,心头更是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