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搬走的时候,东西没收干净。
不是忘了,是有些东西我不想再碰。
明月主动说帮我去旧居收拾。我没拦她。周叙陪着一起去的,怕她一个人搬不动箱子。
后来的事,是周叙打电话告诉我的。
“你那面墙纸后面的樟木盒子,被明月找到了。”
我沉默了两秒。
“哦。”
周叙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她哭得快背过气了。”
那个盒子是我大三那年藏进去的。
墙纸贴了两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有个松动的格子。
明月是在撕旧墙纸的时候碰掉了一块边角,樟木盒就露出来了。
里面的东西我记得很清楚。
七年的座次表。每一份上面都有我用荧光笔标出来的记号——原本属于我的位子,后来被江屿临时换给了别人。
合作签约晚宴换给客户**,生日宴换给他助理,订婚纪念日那次,换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一共换了23次。
还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是我自己用牛皮纸包的,写着日期。
里面是37个被放鸽子的纪念日。
每一页格式都一样:日期,计划,结果,复盘。
比如——
“第14次。三周年。订了他喜欢的日料,提前两小时到。
等到打烊。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打包。打包了,他没吃。
复盘:下次不订需要等位的餐厅,万一他不来,坐在那里太久,别人会看。”
再比如——
“第29次。生日。蛋糕做了两个,一个他喜欢的栗子味,一个我喜欢的草莓味。
他去了应酬,凌晨三点回来,栗子蛋糕化了。
草莓的我自己吃了两块,剩下的倒了。复盘:别再做两个了。”
扉页上有一行字,笔迹比正文重,像是反复描过的——
“第41次。再看他一次,就最后一次。”
笔记本最底下,压着一份文件。
和寿宴上那份一模一样的封面,牛皮纸,泛黄。
退婚预案。第二联。签发日期——两年前。
周叙说,明月抱着那个纸箱坐在空屋的地板上,哭到声音都劈了。
周叙给她递了三次纸巾,她都没接,就攥着那本笔记本,一页一页翻。
翻完了,又从头翻。
后来她擦了脸,坐在地上给许母打了个电话。
没寒暄,开口就问。
“妈,你这两年总说我可怜。”
许母大概在那头笑着哄她,因为明月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
“可姐姐把‘可怜’的份额全让给我了,就没人看见了,对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
周叙说她就举着电话等,等到许母挂断都没等来一个字。
明月把电话放下,在地板上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翻出了江屿的号码。
她要让这个男人,一字不差地读完姐姐的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