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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雁回关城门大开。
我被绑在囚车上,送到两军阵前。
陆惊寒立于城楼,玄甲映着雪光,手中握着那张停战书。
北狄要求大周交出城防图,才肯放回三百名俘虏。
可那张所谓的城防图,是我连夜伪造的。
真正的布防早被我藏进停战书夹层。
只要陆惊寒烧掉假图,北狄的埋伏便会彻底暴露。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北狄主将拓跋烈骑马上前。
看见我时,他咧嘴笑了。
“阿蛮,你还真敢回来。”
我盯着他。
“把俘虏放了。”
“可以。”
拓跋烈指向城楼。
“让陆惊寒先交图。”
副将展开图纸。
闻雪翎忽然开口:
“将军,不能烧。”
陆惊寒侧目。
她低声道:
“刚收到密报,北狄所谓的三百俘虏,全是他们的人假扮的。”
我心口一沉。
“密报是假的!”
隔着百步,我的嗓音根本传不上城楼。
拓跋烈却笑了。
“姜鹤音,你忙活七年,养出来的男人也不怎么样。”
战鼓骤然擂响,压住了他的声音。
我看见闻雪翎放下鼓槌。
她听见了。
所以才故意让战鼓盖住我的名字。
陆惊寒站在高处,只看见拓跋烈与我交谈。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闻雪翎俯到他身边。
“她在给北狄传信。”
“方才押送途中,她还偷走了城防副图。”
陆惊寒低头摸向腰间。
装着副图的皮囊果然不见了。
我立刻看向囚车。
皮囊被人塞在车底。
太低级的局。
偏偏有时候,越低级越有用。
因为信不信,从来不看证据。
只看那个人,愿意相信谁。
“陆惊寒!”
我挣开绳索,将皮囊踢向两军之间。
“图是假的!”
城楼上的**手同时拉弦。
拓跋烈忽然抬手。
藏在雪坡后的北狄骑兵全部现身。
我终于明白,他根本没打算议和。
那封停战书,只是为了骗陆惊寒打开城门。
而我,是他扔回来的弃子。
“大周主将听着!”
拓跋烈高声道:
“交出雁回关,我便留姜鹤音一具全尸!”
闻雪翎的脸白了。
她再次敲响战鼓。
可这一次,陆惊寒听见了。
我看见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住我。
隔着漫天风雪,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看见他薄唇动了一下。
像是在叫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名字。
拓跋烈拔刀冲向我。
我夺过旁边士兵的战马,抓起那只装着假图的皮囊,向北狄军阵冲去。
只要把图带过去,他们就会以为计划得逞。
俘虏才能活。
闻雪翎厉声道:
“她要带图叛逃!”
“将军,放箭!”
陆惊寒的手已经抬起。
三千弓弦绷紧。
我回过头。
城楼上的他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只是眉眼更冷,肩膀更宽,再也不需要我挡在身前。
我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他认出我,会不会有哪怕一点难过。
北狄骑兵离我只剩十步。
我含 住手指,吹响归营哨。
三短,一长。
七年前,陆惊寒第一次上战场,吓得找不到回城的路。
我就是用这段哨声,将他从死人堆里领回来的。
他说过。
无论隔着多远,只要听见这个声音,他就知道,是他的阿音在等他回家。
哨音穿过风雪。
陆惊寒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
“阿音?”
下一刻,他近乎失控地嘶吼:
“收弓!”
可他方才落下的手势,已经被**手看见。
三千支箭,离弦而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