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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宋家又来了人。
哥哥宋岐带着十几名护卫,封住石桥两端。
他刚丢了官职,眉间还带着遮不住的焦躁。
见我靠在桥柱旁,他开口便问:
“闹够了吗?”
昨夜,属于他的两片金鳞接连发作。
我胸口像被车轮碾了一夜,此刻连抬手都费力。
宋岐走近,看见我衣襟上的血,脚步顿了顿。
“你身体不是一向很好?”
我没有解释。
他很快移开视线,命人将我扶上马车。
“娘让你回去。栀栀醒来后一直自责,说不该用你最后两片鳞。你露个面,免得她哭。”
原来不是来救我。
只是怕宋栀难过。
马车停在锦春园外。
院里烧着地龙,廊下挂满祈福红绸。
宋栀披着狐裘坐在暖阁里,手边摆着十几只补药**。
娘蹲在她面前,亲手替她穿鞋。
我进门后,她只看了我一眼。
“**妹刚好,受不得刺激。一会儿说话注意些。”
宋栀红着眼起身。
“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刚碰到我的衣袖,便轻呼一声,向后倒去。
娘立即将她接进怀里,抬头斥我:
“你明知道栀栀身体弱,为什么还要推她?”
我看着垂在身侧的手。
我没有推她。
可没人问。
宋岐沉着脸挡在宋栀面前。
“她已经把福运还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姐姐宋瑶也从屏风后走出来。
夫家昨日送来了休书,她眼睛还肿着,说话却依旧尖利。
“若不是你突然离家,断了家中气运,我的婚事怎会出变故?”
当年她成亲,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娘取走我的第二份福运时,她握着我的手,说一定记我一辈子。
如今她记得。
只是觉得,我给得还不够。
娘安顿好宋栀,终于走到我面前。
我闻见她身上熟悉的沉水香,下意识挺直脊背。
她却掀开我的衣袖,将一根红线系在我腕间。
线的另一头,连着院中的镇厄阵。
“宋家接连出事,是你擅自离开水池,断了金鳞与主家的联系。”
“所以呢?”
“你在阵中住三日。”娘避开我的目光,“等他们身上的灾厄彻底消散,娘便放你走。”
阵法启动的刹那,七处伤口同时裂开。
我跪倒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娘伸手像要扶我。
宋栀却在她身后咳了一声。
那只手立刻收了回去。
“你忍一忍。”
她转身替宋栀掖好狐裘。
“栀栀才痊愈,受不得寒。”
房门合拢前,我听见宋栀小声问:
“姐姐会不会疼?”
娘柔声哄她。
“她从小皮实,这点苦不算什么。”
镇厄阵的红光爬过地面,一寸寸钻进我的骨头。
**次日落还没到。
可他们等不及了。
他们想把我剩下的三日,也一并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