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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豆浆被我放在餐桌上,直到冰块全部融化,也没再碰一口。
纸杯外壁凝出的水珠,慢慢洇花了周屿画下的笑脸。
江晚棠换好衣服出来,顺手拿起杯子。
“怎么不喝?”
“太甜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甜的吗?”
我的确喜欢。
她追我时,每周都会绕半座城,去买一家只营业到下午四点的焦糖布丁。
我有一次随口说太甜,她便缠着店员改了七次配方。
现在我说不喜欢,她只是将杯子放回原处。
“口味又变了。”
仿佛改变的人是我。
**庆功宴那天,她原本答应亲自回来接我。
我换好衣服,从六点等到七点,只等来司机的一通电话。
“顾先生,**临时有事,让我送您去酒店。”
我走进宴会厅时,江晚棠正站在人群中央。
周屿离她最近,手里拿着她的大衣,低头替她整理颈间的项链。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锁骨。
江晚棠没有躲。
我站在几步外,看了他们很久,她才顺着周屿的目光发现我。
“言川,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周屿收回手,笑着解释:
“**刚才不小心把酒洒在衣领上,我看项链歪了,就顺手替她整理一下。”
我点头。
“嗯。”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江晚棠上下打量我,眉头忽然皱起。
“怎么穿了这件?”
我低头看向身上的浅蓝色西装。
这是她三年前送我的。
那时她说,我穿蓝色最好看,像落在海面上的月亮。
“你不是说喜欢吗?”
“是喜欢,但今天场合正式。周屿不是让人给你送了礼服?”
我这才知道,下午那只没有署名的纸袋,是周屿替我选的。
亮红色丝绒西装,剪裁张扬,领口开得很低。
不是我的风格。
周屿立刻笑着解围。
“怪我,没提前问顾先生喜欢什么。顾先生条件这么好,穿什么都压得住场。”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江晚棠将大衣披在我肩上。
“空调凉,别感冒。”
熟悉的木质香里,混着一丝陌生的柑橘味。
原来周屿离她那么近。
近到连香水都留在了她的衣服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屿上台做项目复盘。
他忘了一页数据,站在台上,可怜巴巴地望向江晚棠。
“**,我一紧张,大脑彻底空白了。”
台下一阵哄笑。
江晚棠也笑了。
“平时胆子不是挺大?”
她从容地替他补全数据。
有人端着酒杯调侃:
“周秘书这么能干,**可得看紧了,别让人挖走。”
江晚棠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
“他?笨成这样,除了我谁敢要。”
周屿低下头,耳朵红了。
我手里的酒杯轻轻一晃,酒液洒在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
江晚棠这才看向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抽出纸巾,慢慢按住污渍。
“没拿稳。”
“让周屿陪你去处理,他懂这些。”
“我自己可以。”
周屿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江晚棠俯身靠近,压低声音提醒我:
“言川,今天这么多人,别让他难堪。”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她追我的第二年。
朋友聚会上,有人笑我不合群,说我仗着长得好看,故意端着架子。
江晚棠当场沉下脸,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她说,我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
现在受委屈的人变成了我。
她最先想到的,却是不能让周屿难堪。
我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听见两个人在走廊尽头聊天。
“那就是**砸二十亿追到的男朋友?”
“帅是帅,就是太冷了。还是周秘书有意思,跟**站在一起多般配。”
我贴着冰凉的墙,站了很久。
离场时,周屿喝醉了,抓着江晚棠的袖口不放。
江晚棠回头看我。
“我先送他回去,你坐司机的车。”
我轻轻应了一声。
车门关上前,她忽然俯身问: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我们原来离得那么远。
远到只隔着半扇车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向她。
“没怎么。”
她摸了摸我的脸,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乖一点,回家等我。”
我点头。
可回到家,我第一次锁上了卧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