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苗苗进门时，桌上没人说话。
她看见离婚协议，书包从肩上滑下来，站在门边不敢动。婆婆拉她：“来，跟奶奶坐。**非要跟**分家，奶奶可管不了。”
我走过去，把书包捡起来。
“今天不用选爸爸，也不用选妈妈。”我说，“你去里屋写作业，大人谈完，我送你回去。”
她抓着我的袖口：“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赵成宇别过脸，没有出声。
我蹲下来，把她散开的鞋带系好：“不会。以后谁拿这句话吓你，你就来问我，不用自己猜。”
苗苗看了我很久，才点头。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进里屋前又折回来，抱了我一下。
林照在我脑子里哭得很厉害。
我却松开了始终攥着的手。
赵成宇那句“没人受得了你”，伤不到一个已经决定不再讨好他的人。至于亏欠，我可以承认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却不必再拿整个人生去抵。
系统上的90%轻轻一跳，变成95%。
剩下那一格，要等现实里的结果。
许柠忽然把订婚请柬放到桌上。
“明天的订婚宴先停一下。”
赵成杰猛地站起来：“你答应我不闹的！”
“我答应的是回去问你。现在我听到了。”她指着流水，“你告诉我，店是家里给你备的，钱也是哥嫂送的。你拿来让我爸妈放心的东西，没有一样说得清楚。”
婆婆急了：“小许，成杰对你可是真心的。”
“真心跟欠债不冲突。”许柠说，“婚事先停，你们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我不替他决定，也不替他还。”
她拎包走了。赵成杰追到院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又自己回来。
这回没人再替他夹菜。
他绕着桌子走了半圈，终于拿起手机：“我还。嫂子，我现在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行不行？”
“可以。写协议。”
他转账时，婆婆在旁边拦：“那是你明天办酒的钱！”
赵成杰没理，低头按着手机。过了两分钟，我的账户到账两万元。
我当场把收款记录给他看，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空白还款协议摊开。剩余七万六千元，分期日期、每期金额、收款账户，一项项填清。他写到一半，赵成宇按住纸。
“你还真签？”
赵成杰甩开他：“钱是你按月转的，话也是你说的。现在许柠走了，你还想让我替你扛？”
兄弟俩第一次没有站在同一边。
我看完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收好其中一份。随后把铁盒里的公章、店铺钥匙和账户回执逐样点过，放回随身的包。
赵成宇问：“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收回的是我的东西。”
“那我呢？我三年算什么？”
“该算多少，离婚时拿账算。我不会因为恨你，就说你那三年不存在。”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
婆婆坐在桌边，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忽然问：“以后我还能见苗苗吗？”
“能。提前约好时间，您愿意来就来。”我说，“但别再告诉她，妈妈不要她。”
她低下头，半晌嗯了一声。
系统卡片的进度停在98%。
我收拾文件袋准备走，赵成宇追到门外。他没了刚才的气势，手指反复**那份离婚协议。
“林照，我们六年。”他说，“你真要算这么清？”
我停下，等林照自己回答。
过了几秒，她用我的嘴开口，声音还有点抖。
“就是因为有六年，才不能再糊涂下去。”
赵成宇的眼睛红了。
我没有替他擦眼泪，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