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把店里的东西分成三堆。
营业执照、钥匙和公章收进一只铁盒；采购本和结算单放进文件袋；赵成宇留在店里的换洗衣物，装进纸箱。
林照的意识一直跟着我。看见那只纸箱，她忽然急了。
他住店里的时候，冬天也替我烧过炉子。
我在心里回答她：“我记得。”
妈带苗苗也辛苦。真把流水摆出去，别人会说我没良心。
“良心和账可以都在。”
她不说话了。我把纸箱推到墙边，没有扔，也没有替他送回赵家。
下午，许柠来送订婚请柬。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招牌：“嫂子，这店开了多久？”
“十一年。我妈留下以后，我又做了六年。”
“成杰说，是他哥嫂一起开的。”
“他哥帮忙采购。”我把请柬还给她，“明天订婚前，你最好问他一句，店里收的钱以后进谁的账户。”
许柠没接：“他跟我爸说，店以后交给他管。”
“我没同意。”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们一家人商量好了就行，别拿我当由头。”
“正因为你被当了由头，我才告诉你。”
我把授权书复印件递过去，收款账户和不可撤销两栏都空着没遮。她看完，问得很慢：“那他说你们资助他的钱呢？也要还？”
“九万六千元，二十四个月转过去的。备注写不用还，我本人没同意。”
许柠把请柬收回包里：“我会问他。”
她走后，林照又开口。
她会退婚吗？成杰会不会恨我？
“你希望他们结婚以后，再从她嘴里听见同一句话？”
林照没答。柜台下的小风扇转着，吹得收据哗啦响。过了很久，她说：“我只是不习惯。以前谁不高兴，都是我没做好。”
我把铁盒锁上：“今天开始，练习让别人自己不高兴。”
晚上，赵成宇回家，看到门边的纸箱，抬脚就踢到墙边。
“你真要跟我分家？”
“明天先把店和借款谈清。”
“谈清以后呢？”
“妈带苗苗的辛苦，你采购的辛苦，都可以谈。谁也别拿这些换我的授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只新文件袋。里面除了一份重新打印的授权书，还有《离婚协议》。
他故意让我看见标题，才把文件袋封好。
“林照，你想算账，我就陪你算。”他说，“明天你可别只顾着店，连女儿都不要。”
门关上后，林照在我脑子里哭出了声。
系统卡片浮出来，心愿完成度仍是零。
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委托者最怕的事：离婚时，所有人都逼苗苗选择跟谁。
我擦掉玻璃上的水汽，给苗苗的班主任发了条请假消息。
明天家宴，我不会让那孩子坐在桌边，听大人拿她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