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叙约我谈离婚，地点选在我们第一次看房的咖啡馆。
他提前到了，桌上放着一份拟好的协议。
我翻到财产部分，发现十二台机器仍被写成“待协商设备”，而我的担保异议则被列在附加条款里：本人撤回相关异议后，双方**后续手续。
我把协议推回去。
“机器不是共同财产，异议也不是离婚条件。”
周叙捏了捏杯柄。
“你先把事情闹停，你姐的店就完了。只要你撤回，我会劝她自己想办法，机器也绝不再动。”
“你还是在拿我的东西跟我谈。”
“我是想找一个大家都能**的办法。”
“我的台阶，不在她的名字下面。”
他耐着性子说，夫妻之间不该算得这么绝，何况伪签并没有让我实际损失那笔余款。
我看着他：“没损失，是因为我及时提出异议，不是因为你们手软。”
周叙脸色变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离婚。按真实凭证处理共同财产。至于签署经过，你知道多少，就如实说明多少。”
“如果我***呢？”
“那就按各自能提供的材料来。”
我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威胁。他反倒越来越焦躁，最后承认担保材料是他陪姐姐一起递交的，但坚持说自己只是帮忙跑腿，并不清楚具体签署过程。
“你可以把这句话留给经办记录。”
“知微，你非要让我也陷进去？”
“让你陷进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走进去的那一步。”
他怔住。
离开前，他又叫住我，语气软下来：“如果当初我没帮她，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想了想。
“不是。你只是帮我更早看清，遇到选择时，你会把谁推出去。”
谈到这里，他把声音压低，提出可以把家里那辆车留给我，算他补偿。
“车婚后买的，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用你赏我。”
“你为什么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补偿’的意思，是你有权决定给我多少；‘清算’才是我们各自拿回该拿的。”
他翻着协议，第一次认真看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小条目。过去家里每次大笔支出，他都说听我的；真正轮到签名担责时，他才承认听我的意思是亏了由我扛。
我逐条标出有凭证和仍需核对的部分，没有趁他愧疚多写一笔，也没有为了尽快离开少写一笔。
周叙问：“你这样不累吗？”
“累。但这一次累完，账就是清的。”
回工作室后，我把那份附条件的离婚协议拍照留存，原件交还给他。
同一天，周叙给姐姐发消息，让她以后不要再拿他的名**释任何垫款。
截图是姐姐愤怒之下转发给我的。
她大概想让我看看，周叙多么薄情。
我只回了四个字：各自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