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志成把我叫进小会议室，关门前，还替我倒了一杯水。
“照宁，我们单独谈。”
他的语气忽然回到从前。每次吵完架，他都这样，好像只要声音够低，事情就能自动翻篇。
“奖我可以不要，店也可以重新分工。”他说，“你先跟大家说，十八万是记错了，镯子也是我借小唐戴的。我们不离婚，日子照样过。”
“然后呢？”
“你还是老板娘。小屿明年填志愿，学费、生活费，我全包。你那个维修班不是想考证吗，我也给你报。”
我看着他。
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发现那些纸真的能伤到他。
“垫款呢？”
“慢慢补。”
“租约呢？”
“店里还要用，先别动。”
“唐莉呢？”
他皱眉：“她已经答应退出，你还想怎么样？”
门外忽然传来婆婆的声音：“照宁，你别太硬。志成肯低头，就是给你台阶。女人四十一了，真离了，谁还要你？”
我拉开门。
婆婆站在门外，显然听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
她避开我的眼睛：“男人有本钱了，身边难免有几个人讨好。你守住自己的位置就行。”
“我的位置是什么？替他修机器，替他藏账，再替他养一个体面名声？”
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妈，舅奶在家族群说你贪了店里的钱。我不信。你要对账就对，不用怕影响我。”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睛忽然发酸。原来我一直拿孩子当理由忍，孩子却比他们更愿意让我把话说完。
我回他：“好好上课。妈妈处理的是大人的账，不用你**。”
她伸手来拉我：“一家人，哪能算得这么清？”
我把周屿的对话框按灭，再抬眼时，手已经不抖了。
我退后一步，把那张借款确认书拿起来，从中间撕开。
周志成猛地站起：“你干什么？”
“我不签的债，不会因为我忍了就变成真的。”我把纸放回桌上，“夫妻共同债务该由证据和法律认定，不由你今晚的投影认定。”
他又拿儿子说事：“你想让小屿看别人笑话？”
“他可以看见**妈没偷钱，也没替别人认债。”
我拿起文件袋，走到门口。
周志成在身后喊：“你今天走出去，店一分钱都别想要！”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就明天，当着调解员再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