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莉不再提十八万元。
她换了一个说法：“那些配件有些是我联系的厂家样品，不能全算她垫的。”
老赵当场摇头：“样品会开赠品单。你这批全是正价货，周老板亲自催的。”
“他催货，也不代表让你找她收钱。”
“他发过语音。”老赵看向周志成，“要不要放？”
周志成伸手挡了一下：“一段语音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知情。”我说。
老赵按下播放。
周志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先照宁的私人卡结，她那边方便。月底我给她补。小唐负责新项目，别拿这些碎账烦她。”
第二段更短。
“旧件标签撕了，序列号别录进旧系统，新项目要用。”
屋里静了几秒。
序列号不是一串无用的数字。谁采购、谁安装、谁该付款，顺着它都能查到。周志成让老赵不录旧系统，是想让这批货从我的维修记录里消失，再把亏空留给我。
唐莉脸上没了笑：“志成，你不是说这些手续都办妥了吗？”
这一句，已经承认她知道“新项目”。
我把一张酒店工程部的送修单放到桌上。
上月十六日，周志成说去邻市谈合作。我恰好替那家酒店修过一批吹风机，工程部经理认出了我的店名，顺口问：“你们周老板常住这儿？上回房间那台加湿器也是你修的？”
我后来才在唐莉公开的社交照片里，看见同一间房的窗景。酒店经理则在我说明需要售后归档后，把当天登记的上门时间发到了我的工作手机。
送修单旁边，是店里公用平板保存的两笔经营账户转账回单，收款人为唐莉。摘要写着“镯子翻新”和“房租补贴”。
“你可以说夫妻感情是私事。”我看着他，“可你用共同经营的钱替她付房租，又拿我的钱冒充她的投资，这就不是一句私事能带过去的。”
婆婆终于忍不住：“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你非要把他毁了吗？小唐年轻，他多照顾一点——”
“妈。”我打断她，“镯子是我**遗物。”
婆婆的声音卡住。
我转向唐莉：“明天调解时，原物还我。其余账，也一起算。”
唐莉咬唇看向周志成。
他却没有看她，只盯着我：“你非要弄得所有人难看？”
“今晚把借款确认书投上大屏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