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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井底。
那些糖葫芦和桂花糕,早就烂在泥里,看不出形状。
不禁摇摇头,笑了。
她刚才求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帮她实现。
只不过,是反着来的。
陈桂华走后,我在井边待着实在无聊。
索性跟着她飘进了屋。
沈家没人知道我能离开井口。
当年游方术士作法的时候,说井口三丈之内就是我的牢笼,永世不得出。
可他大概没想到,才两年过去,那点法力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我的怨念越来越重,突破了界限。
我现在已经能在沈家宅子里自由活动,只是还出不了沈家的大门。
飘进正屋的时候,玉珠正翻来覆去地摆弄一副金镯子。
嘴里啧啧有声。
“姓楚的还真是大方。”她脸上掩不住得意的神色。
“三金没要回去,直接送给我了。”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大哥是县中学的老师,人长得周正,脾气温厚。
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
当初我编了那段瞎话,就是怕他和玉珠这种蛇蝎绑在一起。
现在楚大哥同意退婚了,真好。
“真的啊?这么大方?”
陈桂华眼睛一亮,凑过来摸了摸那金镯子。
随即又想起下午我对她吹阴风的事,面露犹疑。
“你说那死鬼要是诓我们怎么办?万一姓楚的是个金饽饽,咱不就亏了?”
玉珠摇摇头,一脸笃定。
“不可能,死鬼只能说真话。”
“过去咱们对她那个德行,她要是能说假话,早就害我们了,还能忍到现在?”
陈桂华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紧接着她又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那死鬼还说了,让你最近多去车站转转。”
“她说县长的公子明天要回来了,浓眉大眼,穿一身黑风衣,让你去偶遇呢。”
玉珠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哎哟,真是做了鬼还那么蠢,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陈桂华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
娘俩笑嘻嘻地坐到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我飘过去站在桌边,看着她们满嘴油光的样子,也笑了。
她们说得没错。
以前的我,确实没法说假话。
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是五岁进了这个家的。
那年冬天,沈家穷得揭不开锅,眼看要**。
沈昌明和陈桂华被逼得没法子,商量着去村头的冰河上凿洞钓鱼。
路边要饭的我看见了,在心里说。
“别去,去了会掉进洞里。”
两人将信将疑,犹豫了半天。
就在这时,他们的仇人路过。
那人喝多了酒,非要逞能去冰面上走一遭。
刚砸开第一块冰,脚下的冰层就裂了,人掉进去冻成了僵尸。
陈桂华和沈昌明见状,后怕得腿都软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当天就把我从雪地里抱回了家,还给我买了一根糖葫芦。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好了一阵。
我用心声告诉他们,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换头猪崽回来养。
他们听了我的话,开了个肉铺,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我还告诉他们,村口那个晕倒的老头,你们去救一下。
他们救了一个退休老领导的命,沈昌明因此得了一份正经工作。
我还告诉陈桂华,你怀了儿子,再不吃药会流产。
她赶紧去抓了保胎药,后来果然生下了耀祖……
我总以为,只要我帮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把我当亲生女儿养。
可没想到日子越好,他们对我就越苛刻。
从让我吃饱,到吃半饱,到只有他们吃剩的才轮到我。
并且我还要扫地烧火洗衣做饭,整天累得头晕。
就连此前的偶尔帮他们预测未来,也成了一**我八百遍。
我的能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用得多了,人就开始发虚。
后来我病倒了。
高烧四十度,眼皮都睁不开。
沈昌明和陈桂华拖了好几天都不带我去看,就因为养耀祖要花大钱。
等到第三天,我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这才慌了,怕我死了就没人给他们当福宝了。
赶紧让玉珠去镇上叫医生。
玉珠那年十八岁,她看我有能力,心里的嫉妒早就扎了根。
故意慢悠悠地绕了半个时辰。
等她领着大夫回来,我早就咽气了,那年才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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