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音响里还在单曲循环的欢快伴奏。

程宴川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去推我的肩膀。

「黎迟音，别闹了，葵葵的号都被封了，你赶紧起来录个视频澄清一下！」

他一推，我的上半身就顺着他的力道僵硬晃了一下。

尸斑已经开始在脖颈处隐隐浮现，触手一片冰凉。

程宴川的手指缩了回来。

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毯上，呼吸变得急促：

「她……她怎么这么凉？」

妈妈还在那儿翻白眼，慢悠悠的擦着手：

「刚才葵葵不是泼了她一杯冰水吗？能不凉吗？」

「程宴川你也是，被她骗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她那是屏住呼吸吓唬你呢。」

黎葵葵也凑过来，不满嘟囔：

「就是，**你太胆小了，看我怎么把她弄醒。」

她从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用刀背拍了拍我青紫的脸颊。

「姐，再不起来，我可就在你脸上画乌龟了啊。」

刀背冰凉，贴在死人脸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程宴川死死盯着我的胸口。

一秒，两秒，十秒。

那件单薄的针织衫下面，连最微弱的起伏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食指，探向我的鼻端。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热的气流。

他去摸我的颈动脉。

指腹下，那根血管安静到可怕，彻底失去了搏动。

「啊！」

程宴川发出一声凄厉，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重重撞在茶几上。

酒液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

妈妈被吓了一跳，站起身责备道：

「宴川你发什么疯？！」

程宴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指着地上的我。

「没气了……她没气了……」

「迟音，死了！」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不可能！她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在乡下挑大粪都能挑二百斤，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黎葵葵也有些慌了。

手里的水果刀也掉在地上。

「**你别吓我，我就往加湿器里倒了点香水，怎么可能会死人？」

听到加湿器三个字。

程宴川一下子转过头，抓起茶几上那个还在喷着白雾的仪器。

凑近闻了一下，浓烈的栀子花香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仪器底座上贴着医院专属的医疗器械标签。

上面印着四个字：医用雾化。

程宴川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这不是加湿器……」

「这是她的哮喘雾化器！」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扑到地毯边，去捡那个被黎葵葵扔掉的透明小药瓶。

那是我专治哮喘的药水。

可瓶身已经空了。

而旁边的地毯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唯一能救我命的药。

在二十分钟前，被黎葵葵亲手倒进了肮脏的地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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