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恬恬要是真病了,自会有保姆和司机管,用得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十万步,走完拍照发给我,我立刻让财务把副卡给你解冻。”
我闭上眼。
怀恬恬时,他每天夜里给我揉浮肿的小腿。
恬恬出生时,他看着保温箱哭得像个孩子,发誓要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女儿。
可自从初恋习秋回国,他给恬恬建的儿童房,变成了习秋的私人琴房。
“季淮川,如果恬恬死了呢?”
他声音沉了沉,很不悦。
“言言,别说胡话。”
“恬恬是我的心肝宝贝。”
“乖乖把步数跑完,回国后我带你买城东那套院子,听话。”
嘟......嘟,通话挂断。
我忽然想起恬恬三岁生日那天,他答应带我们去看城东那套院子。
临出门前,他接了一个电话。
习秋刚回国,说一个人在公寓害怕,他便匆匆拿了车钥匙出门。
我和恬恬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到了天黑。
第二天,他让秘书送来一个限量版包包给我。
我曾以为,那是他对缺席的愧疚与补偿。
现在才明白,施舍和偏爱,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在他看来,我还是原来的温言,给一颗糖,便能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护士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温女士,最迟今晚十二点……”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鲜血瞬间冒出来。
“不用等十二点了,我现在去拿钱。”
计步手环沾着血迹。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昨晚的步数:42118步。
我扯下,把它扔进垃圾桶,又捡了起来。
我摸着颈间的红绳,下面坠着一枚素圈。
迎亲那天,季淮川全身只有八百块钱。
走完一万步后,他跪在泥地里,用这枚素圈套进我的无名指。
他当时哭得泣不成声,说终于娶到我的人是他。
现在为了报复所谓的自尊心,用每天一万步羞辱我的也是他。
五年感情,那么多恩爱,终究抵不过他们重逢后的几面。
街角的典当行还亮着灯。
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抬头。
“成色一般,克重太轻,最多当八百。”
“八百不够。”
我哑着嗓子说。
“老板,求你,再加两百。”
“一千,死当,赎不回来了。”
我点点头,按下指印。
“死当就死当,我不赎了。”
一千块钱,连重症监护室半小时的呼吸机费用都不够。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医院大厅。
大厅的液晶屏上正播放本地新闻。
“季氏集团今晨与海外航司签署包机协议……季淮川总裁携特助.习秋小姐前往挪威考察……”画面一闪而过,习秋脖颈上戴着粉钻,巧笑嫣然。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都让开!
特需病房的急救血浆到了!”
两名护士推着冷藏箱飞奔而过。
冷藏箱上的标签:RH阴性冷沉淀凝血因子。
那是恬恬急需保命的药剂。
整个同城血库,昨夜只调剂出这两袋。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护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