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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刚停稳,谢母便将我叫去了荣寿堂。
我才跨进门,一只茶杯便摔在了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我的裙角。
“你今日在皇家马场发什么疯?”
“沈家刚立下大功,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你倒好,当众让沈姑娘下不来台!”
我看着脚边的碎瓷。
“是她要拿我的丈夫做彩头。”
“你还有脸说!”
谢母一掌拍在桌上。
“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闹得满城皆知?”
“只要你还是正妻,她便真跟延儿去了边关,又能如何?”
我点了点头。
“母亲说得对。”
谢母被我的顺从弄得一怔。
随即,她叫来管事嬷嬷。
“把中馈对牌和库房钥匙交出来。”
“你何时学会了少夫人该有的气度,我何时再还给你。”
我没有争辩,当场解下钥匙。
谢母仍不满意。
“三日后是沈家的接风宴。”
“你亲自给沈姑娘奉茶赔罪,这事便算过去。”
“若是不肯,就去城外家庙住上半年,好好反省。”
我依旧应下。
“好。”
谢母冷哼一声,大概觉得我终于被她拿捏住了。
可她不知道,我想走的话,管家权本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夜深后,谢慕延才从沈家回来。
他推**门时,身上带着酒气。
“母亲将你的管家权收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她今日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我抬眼看他。
“那你去替我要回来。”
谢慕延神色微僵。
“母亲正在气头上,管家权不过暂时交出去,你何必跟她硬碰硬?”
“再说,今日也是你先为难茗珠。”
“她在军营里长大,不懂男女之防,却没有抢别人丈夫的龌龊心思。”
“你太聪明,容易把所有事都想复杂。”
我缓缓抽回手。
清醒竟然也是错。
因为我看得明白,所以就该配合他们装糊涂。
谢慕延放软语气。
“你是我的妻子,谁也越不过你。”
“茗珠就是爱争个输赢,你当哄个小姑娘便是。”
我忍不住笑了。
沈茗珠比我还大两个月。
他倒真好意思叫她小姑娘。
“既然谁也越不过我,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谢慕延愣住。
“你想要什么首饰?”
“昨日宫里刚赏了一批东珠,我全给你。”
“我不要首饰。”
我给他倒了一杯醒酒茶。
“母亲夺了我的管家权,又要将我赶去家庙。”
“我一个娘家败落的孤女,总得有些产业傍身。”
“城南的两间金铺,还有云来酒楼,我要了。”
谢慕延脸上的温柔淡了。
这三处是侯府最赚钱的产业。
尤其云来酒楼,单是一个月的流水,便抵得上寻常铺子一年。
“许茴,那些产业一直归母亲管。”
“你要别的,我明日便让人送来。”
我也不逼他,只把谢母送来的《女诫》翻开。
“那便算了。”
“三日后我去给沈姑娘奉茶。”
“她若还不满意,我就去家庙住上半年。”
“正好给你们腾地方。”
谢慕延一把按住我手里的书。
“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要让你腾地方?”
“母亲要送我走,沈姑娘要带你走。”
我看着他,扯唇。
“你们安排得挺明白,不缺我一个。”
谢慕延沉默许久,终于咬了咬牙。
“好。”
“金铺和酒楼都给你。”
“我明日就让管家送契书过来。”
第二日午后,三张转契果然摆在了我面前。
谢慕延亲手落印,又将我的名字写进官府存档。
待印泥干透,他才把契书交给我。
“母亲气得摔了半屋子的东西。”
“这次我为了你,算是把她彻底得罪了。”
我仔细收好契书。
“辛苦世子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我连侯府最赚钱的产业都给你了。”
“你总该相信,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你。”
我靠在他怀中,翻看着墨迹未干的契书。
“相信。”
“当然相信。”
我相信他一定会亲手把我离开所需的银子,一张一张送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