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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顺着廊檐往下滴,落在沈清月单薄的肩头。
她跪得很直。
丫鬟已经打开一只箱笼,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衣裙。
母亲和兄长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跪着,我站着。
母亲脸色骤变。
沈清月却先拉住她。
“母亲别怪姐姐。”
“姐姐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该把院子还给她。”
她一字一句都在替我解释。
可每解释一句,兄长看我的眼神便冷一分。
弹幕密密麻麻挡住了他的脸。
承认你就是要院子!
亲生女儿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问**,到底谁才是她生的!
上一世,我便是这样问的。
母亲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将沈清月扶起来,对我说:“生恩固然重要,可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
我住进了朝阳院。
那一夜,沈清月高烧不退。
兄长站在我的院门外,骂我为了一个住处,将妹妹逼得无家可归。
第二日,全京城都知道,国公府寻回的真千金粗鄙贪婪,回府第一日便抢走了养女的一切。
“起来吧。”
我看向沈清月。
“院子还是你的。”
她微微一怔。
弹幕骤然变快。
你疯了吗?
那是嫡长女的院子!
你什么都不争,难道真要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
我绕过沈清月,走到院中的海棠树下。
冬日只剩光秃枝干,根部却铺着厚厚一层防寒的软草。
“你闻不得海棠花粉。”
“所以每年开花前,府里都会提前修枝,只留半树花。”
母亲愣了愣。
这是她亲自吩咐了十六年的事。
“院中熏的是安神香,枕里装着晒干的玉兰,墙角还埋着你小时候的秋千架。”
我看向那几只尚未搬走的箱笼。
“它的每一处都是照你的习惯修整的。”
“我住进去,算什么物归原主?”
母亲嘴唇动了动。
她记得沈清月闻不得什么花,睡不惯什么香。
可我回来两日,她甚至没有问过,我夜里怕不怕冷。
风从廊下穿过来。
她下意识替沈清月拢紧披风。
我转过身。
“祖母明日回府。”
“她院后有间偏房,若父亲准许,我住那里便好。”
沈清月的眼泪停了一瞬。
弹幕也像是被人猛地按住。
片刻后,一行行字疯狂扑来。
不能去!
老夫人最重规矩,她不会喜欢你的!
你在乡下长大,一定会冲撞她!
这是弹幕第一次阻止我接近某个人。
翌日,祖母从庄子回府。
她没有抱我,也没有掉泪。
只让我走了几步,又翻过我的手,看掌心的薄茧。
“这些年靠什么吃饭?”
“替人洗衣,做饭,也认识几味药材。”
祖母看了我许久,叫嬷嬷取来她每日服用的药方。
“既认得药,往后跟着看一看。”
药包落进我手里的刹那,弹幕几乎遮住了整张药方。
放下!
别碰她的药!
上一世她就是吃了你经手的药才死!
我的手指停在系绳上。
上一世祖母中毒那日,我尚被锁在祠堂。
我根本没有碰过她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