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你相机借我玩玩呗。”
晚上七点，戚湄一瘸一拐地进了我房间，眼睛盯着我床头那台相机。
“我这个拍出来总是糊，你的肯定好。”
我把相机递过去。
她翻了翻相册，忽然叫起来。
“哇，你拍了这么多！”
三百多张。四天的量。
“你这构图挺好的啊。”她一边翻一边说，“不过构图好有什么用，你又不发。”
“发过。”
“发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
“自己存着。”
她笑了一声，把相机夹在腋下：“借我一晚上啊，我今晚发个九宫格，明天还你。”
“行。”
她走后，我坐在床边把行李箱打开，又合上。
八点二十，手机震了。
戚湄发了新朋友圈，九张。我拍的那些雪景，我拍的那张缆车，我拍的那张远景里的雪顶。
配文是：“他拍的每一张都很好看。”
评论区第一条，是她的大学同学。
“第三个人呢？”
她回：“摄影师不算人。”
我把手机扣在床单上，扣了大概十秒。
然后拿起来，点了个赞。
九点，裴既明来敲门。
“明天最后一天了。”他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上午滑，下午回市里。”
“好。”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滑了一下午。”
“你们有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他皱了下眉，“你可以叫我的。”
“叫你干嘛，我自己会滑。”
他看了我一会儿。
“戚绥。”
“嗯。”
“你最近......”他停顿，“算了。”
“算什么。”
“没什么。”他抬手揉了下眉心，“我妈问过年的事，你看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再说吧。”
“行。”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你外套呢？我拿去挂一下。”
我指了指椅子上他的羽绒服。
“你先把你的拿走。”
他进来拿外套，随手把衣服抖了一下。
口袋里有东西，哗啦一声。
一个盒子掉在地毯上，深蓝色的丝绒，巴掌大。
我们两个都看着它。
一秒。
两秒。
他弯腰很快，捡起来塞回口袋，动作有点急。
“什么啊。”我问。
“没什么。”
“给谁的。”
“不是给你的。”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补了一句，“我说，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他。
“哦。”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那个盒子的轮廓在布料下鼓着。
“你别多想。”他说。
“我没多想。”
“那就行。”他往门口退，“早点睡。”
门关上。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块地毯看了很久。
昨天戚湄在缆车上说的话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既明哥，我这趟来什么都没带回去，挺亏的。”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给你买个东西。
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有的事情不是你没想到，是你想到了，还替对方找了十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