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姐,你那个暖手宝借我用一下呗?我这个没电了。”
早上七点二十,戚湄坐在我床沿,手指着我扔在椅子上的充电宝。
我把插头拔了递过去。
“谢谢姐,你最好了。”她抱着暖手宝站起来,脚踝上缠着一圈厚绷带,走路一跳一跳的,“医生说了,我这脚三天不能使劲。”
“那你还去雪场。”
“我坐着看呀。”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既明哥说给我找个室内的位置,热的,还能点单。”
我穿上外套,跟她一起下楼。
去年十一月我跟裴既明提过一次看雪。
“等这个项目结完。”
“什么时候结?”
“很快。”
项目结完了,他说太冷,明年吧。
今年十一月,戚湄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句:“好想去看雪啊。”
三天后,裴既明订了三张机票。
“姐,你走慢点。”戚湄在后面喊,“我这脚跟不上。”
我停下来等她。
雪场休息区在二楼,落地窗,正对着中级道。戚湄占了个沙发位,把两条腿往榻上一搭。
“既明哥说十点下来找我。”
“嗯。”
“姐你不滑了?”
“滑。”
她挑了下眉:“那你一个人滑不无聊啊。”
“不无聊。”
我抱着板往外走,她在后面补了一句。
“那你小心点啊,别摔了,我可不背你。”
雪道上人不多,风把昨夜的浮雪吹得一道一道的。
我滑了四趟。**趟下来,膝盖有点软,坐在缆车底下的长椅上歇着。
桑野滑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一个人?”
“嗯。”
“你那两个同伴呢?”
“一个脚扭了,一个陪着。”
桑野笑了一声,很轻。
“陪了一天?”
“昨天一天,今天算是第二天。”
“那这趟雪滑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能量棒,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吃吗?”
我接了。
他嚼着自己那半,含含糊糊地说:“上次你们公司来踩场,你可是第一个下高级道的。”
“脚生了。”
“不是脚生了。”他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是你一直停在原地等别人。”
我咬了一口能量棒,很硬。
“桑野。”
“啊。”
“那个场地的事,先别跟任何人提。”
他停了一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行。不过戚绥,定金到期是十二月三十一号。”
“我知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中午我去休息区找他们。
戚湄的沙发上摆了两个杯子,一杯热可可,一杯拿铁。裴既明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橘子的白丝一根根撕干净了,才递过去。
“甜吗?”
“甜。”戚湄**一瓣,含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橘子。”
“你说了一路。”
“我什么时候说的?”
“缆车上。”
我站在门口,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
“回来了。”我说。
裴既明抬头:“吃饭了?”
“没。”
“那坐。”他往旁边让了让,“想吃什么,我叫。”
“随便。”
戚湄在旁边插话:“既明哥你帮我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件外套。
“这个颜色好看吗?我想买。”
“挺好看。”
“那我买了啊。”她点着屏幕,“就是有点贵,打完折两千三。”
裴既明没抬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用这个。”
“哥你最好了!”
我在对面坐下,拿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
已经不烫了。
下午三点,戚湄说要去冰雕园。裴既明去开车。
休息区只剩我们两个。她低头刷着手机,忽然说:
“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没有。”
“你这人就是不高兴也不说。”她抬起头,语气很软,“你要是觉得我占着既明哥,你直说嘛。”
“我没觉得。”
“那就好。”她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你看这个,我发朋友圈了。”
九张照片。雪道,冰雕,热可可,两个人的合影,还有一张裴既明低头剥橘子的侧脸。
没有我。
“你没有意见吧?”她问。
“没有。”
“那就行。”她收起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反正你也不爱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