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双鞋而已,能穿就行,何必浪费这个钱。”
裴嘉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走入歧途的学生。
“我让你延迟满足,是为了锻炼你的心性。”
“你倒好,为了买双鞋,学会藏私房钱了。”
我盯着那双雪白的运动鞋。
肺部的疼痛随着呼吸一下下抽打着神经。
“我的脚已经疼了五年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等不起了。”
裴嘉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总是这样,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不懂得大局观。”
裴景和在旁边把玩着车钥匙,插了一句嘴。
“晚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我,申请改装费也等了好几天呢。”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很累。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棠,把剩下的钱交出来。”
孟清嘉伸出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家里的钱要统一管理,这是规矩。”
我看着她摊开的手掌。
以前每一次我靠捡纸壳换来的零钱,都会被这样收走。
然后变成裴景和的球鞋,变成裴初桐的奶茶。
“没有了。”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
“全花光了。”
裴嘉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连篇,我看你不仅是心性浮躁,连品德都出了问题。”
他指了指我那间由储物室改成的卧室。
“去房间反省,晚饭不用吃了,就当是对你破坏规矩的惩罚。”
我点点头,没有任何反抗。
转身走进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狭小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我靠在门背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
里面还有八百块钱。
我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没有忍住,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粗糙的地板上。
暗红色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抽了几张劣质卫生纸,一点点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不能让他们发现。
不然裴嘉树又会说我是为了逃避惩罚在演戏。
第二天早上,我趁着他们还在吃早饭,直接出门了。
我没有去学校,而是打车去了一家商场。
橱窗里挂着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裙。
那是裴初桐十三岁生日时,我偷偷许下的愿望。
当时我填了审批表,想要一条一模一样的。
孟清嘉拿着表,温和地拒绝了我。
“晚棠,**妹学舞蹈需要打扮,你成天在教室里坐着,穿裙子不方便。”
“等一年后,如果你还想要,妈妈再给你买。”
一年后,那条裙子早就下架了。
我走进店里,指着那条裙子。
“麻烦拿一件适合我的码数。”
穿上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
我看着里面那个面色惨白、骨瘦如柴的女孩。
裙子很漂亮,但我已经撑不起来了。
“小姑娘,这裙子衬得你皮肤很白呢。”导购笑着夸赞。
“谢谢。”
我付了钱,没有换下来,直接穿着走出了商场。
第二站,我去了市郊的游乐园。
十岁那年,裴嘉树发了奖金,答应带全家去游乐园。
临出门前,他翻开那本黑色硬抄本。
“晚棠,你的去游乐园申请还没到一年,规矩不能破。”
那一天,我一个人坐在家里。
看着朋友圈里裴初桐拿着棉花糖,骑在旋转木马上笑靥如花的照片。
我买了一张全票,直奔旋转木马。
检票员是个胖胖的大叔,看我一个人,笑着问。
“小姑娘,**妈没陪你一起来啊?”
我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玩。”
我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
周围全是父母护着孩子的欢笑声。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风吹过脸颊,有些凉。
我玩了整整一天,把所有的项目都坐了一遍。
直到天黑,游乐园即将关门。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亮起的摩天轮。
肺部的疼痛已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网上的跑腿电话。
“喂,能帮我找两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演员吗?”
“对,长相和善一点的。”
“任务很简单,明天下午五点,在市一中门口接我放学。”
“报酬两百。”
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裴嘉树刚发来的信息。
“晚棠,大半夜还不回家,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吗?”
“如果十分钟内没进家门,明天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收起手机,慢慢站起身。
胸口的剧痛让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没事,我对自己说。
反正也回不去了。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回去了。
“师傅,去市医院。”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