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美,你到底长没长记性?”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顾郁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我单薄的针织衫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利落的下颌线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出来试衣服,连件厚风衣都懒得穿,等感冒了又在床上哭着喊头疼?”
我坐进车里,空调暖风瞬间包裹了冰凉的指尖。
“这不是刚从商场出来嘛,里面暖和得很。”
顾郁仪没说话,倾身过来替我扣上安全带。
他身上的雪松冷香混着一丝**味,强势地侵入我的呼吸。
“裙子买完了?”
他的视线扫过我腿上的纸袋,落在那个烫金的logo上。
“买了,挑了件红色的。”
我有些心虚地把装有傅砚舟副卡的夹层往里压了压。
顾郁仪挑眉,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
“红色?你平时不是最烦扎眼的颜色?”
“就......突然想换换风格。”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记忆的闸门却不受控制地弹开。
两年前,也是在这样阴冷的秋天,傅砚舟带着我去参加傅家老爷子的寿宴。
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定制旗袍,化了精致的妆容,满心欢喜地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可傅砚舟从书房出来,只淡淡扫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去换掉。”
“太招摇,像个登台唱戏的。”
“傅家是清贵门第,不需要女人穿得像个活靶子。”
那天我默默去衣帽间,换上了一身毫无生气的米白套裙。
整场宴会,我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端庄、温顺、毫无声息。
旁人夸傅总身边的金丝雀懂事规矩,他唇角挂着笑,全盘受用。
直到后来穆宁音回国,
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亮相,穿的就是一身张扬明艳的正红礼服。
傅砚舟当时站在她身旁,眼里满是赞许,甚至低头对媒体说:
“宁音向来明媚自信,红色很衬她的性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颜色错了,是我这个人错了。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依附他而活的附属品,任何个性和光芒,都是越界。
“沈洵美,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顾郁仪冰凉的手指贴上我的侧脸,迫使我收回思绪。
他那双狭长深邃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审视,语气不善。
“是不是在商场碰见不想见的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叹这男人的敏锐简直到了**的地步。
“没,就是有点累了。”
“今晚八点,半岛酒店顶楼有个宴会,你......有空陪我去吗?”
顾郁仪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规律地敲击着。
“今晚的合资**签字仪式推不掉,对方资方从苏黎世飞过来的,就在半岛二楼宴会厅。”
他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幽深。
“顶楼是傅氏攒的局吧?穆家那个丫头刚回国,傅砚舟大张旗鼓给她铺路。”
“你要去?”
我捏紧了手里的提包,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要去。”
“我工作室接了几个品牌方的设计单,今晚很多甲方都在,
我总不能因为他傅砚舟在,就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顾郁仪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倾,长臂一伸将我揽进怀里。
他的鼻尖抵在我的脖颈处,低声警告:
“去可以,别让我看见你为了不相干的人红眼睛。”
“还有,离姓傅的远点。”
“否则,我让你明早连床都下不来。”
我脸上一热,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顾郁仪,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咬了咬我的唇角,嗓音沙哑。
“想你。”
“沈洵美,记清楚了,你现在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