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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回过神,腕上忽然一紧。

不知何时,我手腕上竟多了根红线。

另一头,系着安安胸前的长命锁。

那把锁,是我熔了从乡下带来的唯一一支银簪,

求银匠亲手打的。

锁背还刻着我给孩子取的小名。

红线猛地一扯,我便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

穿过两道院墙,进了阿萝的屋子。

屋里也烧着炭,暖烘烘的。

裴琅却亲手推开窗户,留了道缝。

“孩子小,经不得炭气,得透透风。”

我望着那道窗缝,半晌没动。

原来,他也知道炭气能伤人。

安安在阿萝怀里哭得小脸通红,

乳娘怎么喂都不肯张嘴。

阿萝拍着襁褓,一声声哄他:

“乖,不哭了,娘在这儿呢。”

“你不是他娘,我才是!”

我扑过去想抱安安,

两只手却直直穿过了襁褓。

安安的哭声忽然停了。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

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往我身上抓。

我急忙伸手去接,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裴琅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来。

“这孩子,盯着那儿看什么?”

阿萝笑着拉过他的手,按在襁褓上。

“他呀,是在看**呢。”

等乳娘退下,阿萝的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还关着,我却抱着她的孩子。”

“她若恨我,我也认了。”

裴琅朝月子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屋里的炭,这会儿怕是烧尽了。”

我心头一紧,盼着他能去看一眼。

阿萝却先开了口:

“夫君要不去瞧瞧姐姐?”

“只是她见了你,怕又要闹着抢孩子。”

“姐姐身子一向结实,在乡下腊月里还下河洗衣裳呢。”

裴琅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也是,她没那么娇气。”

他把阿萝搂进怀里。

“安安本就该是你的。”

“若不是姜禾突然被找回来,你三年前便是我的正妻。”

“这个孩子,也该是你生的。”

我怔怔望着他,想起安安落地那天。

产房门刚开,他便冲了进来。

顾不得满屋血腥气,紧紧握住我的手。

“禾禾,辛苦你了,咱们有儿子了。”

那是他头一回叫我的小名。

我还以为,他终于把我当成了妻子。

阿萝低头翻过安安的长命锁。

“这背面刻的什么?”

“安安,平安的安,是她取的。”

阿萝抿了抿嘴。

“乡下取的名字,听着怪土气的。”

裴琅想也没想便应下。

“明日叫银匠把字磨了,你重新取一个。”

“往后安安就是你的儿子。”

阿萝却仍有些迟疑。

“可姐姐毕竟是亲娘。”

“等孩子长大知道了,会不会怨我?”

裴琅低头看了安安一会儿。

“那就别让他知道还有这么个娘。”

“等她出来,送去城外庄子养身子。”

“过个三五年,安安自然只认你。”

阿萝这才笑了,低头摆弄起长命锁。

她的指甲一下下刮着锁背。

那个“安”字,很快便起了毛边。

我腕上的红线越收越紧,勒得生疼。

连我给孩子留下的一个字,

他们也不肯让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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