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景舟几乎是撞开门的。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手表发给紧急***的提醒。
佩戴者曾出现异常高心率,当前无法读取数据。
陆景舟盯着那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岁宁,睁眼。”
他俯身贴近我,手指按着腕骨反复换位置。
可他太慌,从没真正学过怎样找脉搏。
沈娇娇跟进来,小声解释:
“她刚才摔倒时表带松了,当然读不到。”
陆景舟抬眼,目光很冷。
“谁让你拿这种东西吓她的?”
沈娇娇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想逗她开心,景舟哥,你也觉得我故意害她吗?”
陆景舟嘴唇紧绷,最终还是移开视线。
“出去,我跟她单独谈。”
门一关,他立刻低下头,将耳朵贴近我的胸口。
隔着礼服和嘈杂的音乐,他什么也听不清。
我跪在他身边,急得发抖。
“陆景舟,你再听一次。”
“不是我不肯原谅,是我的心脏已经停了。”
他却忽然直起身,眼底那点恐惧被恼怒取代。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表态?”
陆景舟不是没听见寂静,只是不肯相信我真会出事。
过去七年,每次争吵都是我先回头。
就连他为沈娇娇错过订婚宴,我最后也还是撑伞带他回了家。
他太清楚我舍不得,连心跳停了都只当成挽留。
陆景舟解开领带,把我僵冷的手裹进掌心,一下一下**。
“两天前你发检查报告,我说过宴会结束就陪你找专家复诊。”
“我连医生都约好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预约单,压在茶几上。
预约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医院和注意事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只觉得即便出事也该等到明天九点以后。
陆景舟把我抱进怀里,熟练地拍着我的背。
“岁宁,你可以生气,可以推迟婚期,甚至可以让我当众给你道歉。”
“但别拿命吓我。”
“我受不了。”
检查那天,我第一个打给陆景舟。
他正在陪沈娇娇排练,只匆匆说了一句:
“别上网查病吓自己,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现在我真的出事了,他却仍然没有看见。
外面有人敲门,催全家拍照。
爸爸在门外沉声说:
“不能再由着她。”
陆景舟看了眼我苍白的脸。
“她这样出去,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先拍,给她留位置。”
他低头替我扣好披肩,甚至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冰冷的触感让他僵了一瞬。
沈娇娇推门探进头。
“空调开这么低,姐姐不冷才怪,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陆景舟的眼神再次硬了下来。
“岁宁,我最后问一次,你出不出去?”
无人回答。
他把我放回躺椅,细心地铺好裙摆,又用自己的西装盖住我膝盖。
“拍完照,我就带你回家。”
他转身时,我的手无力垂落,碰翻了手袋。
一瓶药滚到沈娇娇脚边。
她看清药瓶上抗心律失常几个字,脸色骤然变了。
下一秒,她悄悄抬脚,将药瓶踢进了厚重的窗帘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