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承安弯腰去捡封签。
林月柔却先一步踩了上去。
“许是牢里处置别的犯人时沾上的。”
“姐姐最怕受罚,故意拿来吓我们也说不定。”
她说着便轻咳起来。
母亲立即扶住她,连声让人请大夫。
林承安也收回了手。
“她若真被判斩,刑部怎么可能不通知家里?”
我站在那枚封签旁,只觉得荒唐。
通知早就来了。
只是他们谁都不肯看。
午后,府门忽然被人重重叩响。
一名白发国师立在门外,手中托着一盏熄灭的命灯。
“林家长女的命星,于午时断了。”
母亲脸色一变。
“不可能,昭昭只是在牢里受训。”
国师看向满院喜绸。
“她的魂魄就在此处。”
“若现在持将军令去刑部封存尸身,再取至亲之血招魂,尚有一线还阳的机会。”
我猛地扑到母亲身边。
“娘,信他!”
“这一次求你选我!”
穿堂风卷起桌上的礼单。
母亲下意识朝我望来,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乱。
爹却沉声问:
“国师为何认定死的是昭儿?”
“长公主今日已经醒转。”
“她从未下过斩令,更未认定**行刺。”
国师盯着他。
“那张即刻处决的公文有假。”
“现在追查,或许还来得及替她留住魂魄,也能查出是谁改了罪状。”
林月柔脸色骤白,忽然跪在母亲脚边。
“都是我不好。”
“姐姐定是怨我今日出嫁,才找人来搅乱婚礼。”
“我这就脱下嫁衣,把砚之哥哥还给她。”
母亲忙将她抱住。
“与你无关。”
爹也皱起眉。
“今日宾客满堂,此刻带兵闯刑部,旁人会如何议论月柔?”
国师怒道:
“一个女儿的性命,竟比不过另一个女儿的名声?”
林承安挡在门前。
“**最会用苦肉计。”
“她舍不得爹娘,更舍不得裴砚之,怎么可能真的死?”
裴砚之一直没有开口。
我走到他面前,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他明明知道我怕疼。
幼时手上划一道口子,我都能哭上一整夜。
只要他肯想起这一点,就该明白我不会用斩刑来赌气。
林月柔轻轻抓住他的手。
“夫君。”
裴砚之最终移开视线。
“她先前已经闹过许多次。”
“等她肯认错,我们自会接她回来。”
国师看了他们许久。
“日落之后,命灯尽灭。”
“到那时,你们便是跪死在刑部,也换不回她。”
爹仍命人送客。
国师离开后,众人怕我出狱再闹,索性拟出二十条规矩。
大哥要我不得顶撞养妹。
母亲要我交出剩余嫁妆。
裴砚之则写下一份纳妾文书,要我每日向林月柔敬茶。
日头西沉时,刑部送来一只蒙着白布的木匣。
爹连封条都没拆。
“先放着。”
“等把那个逆女接回来,让她自己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