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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第一次没有理会顾筱时。
从前我把她当妹妹看,哪怕她再任性,不分场合地黏着顾之临,我都告诉自己——她对顾之临很重要,我要有耐心,没必要争一时。
一个孤女,失去双亲,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甚至替她找过理由,也许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可顾筱时似乎天生坏种。
她对我有着隐隐的忌惮和恶意。
但她和顾之临一样知道怎么“合理化”自己。
那份恶意藏在每一次“嫂子你不会生气吧”的笑脸里,藏在每一次“哥你以前最疼我了”的撒娇里,藏在每一次她故意让顾之临丢下我选择她的得意里。
她不是不懂事,她太懂了。
她清楚地知道顾之临的软肋在哪,也清楚地知道怎么让我难堪。
我忍不住在卫生间里呕出了声。
顾筱时在客厅里轻声嘀咕:“哥,嫂子是不是恶心我了?”
她又歪着头疑惑:“不会是怀孕了吧?我有个朋友未婚先孕就这样。”
余光里顾之临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我在他严肃的视线里坦然自若。
“有了又怎么样?”
我还在想,哪怕他还有一丝欣喜,那也不算我的六年全都是错付。
可他下一刻却皱起了眉,训斥顾筱时。
“别胡说,现在我们家被你折腾成这样,你嫂子怀了孕也是受罪。”
我讽刺地笑出声。
“放心,我的孩子就不给你们顾家添乱了。”
反锁次卧门,顾筱时开始在门口委屈大哭。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你别怪我哥,都是我不好……”
这一次顾之临没有作声,也没来敲我的门。
第二天一大早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有人在本地论坛发帖,标题叫《818那个**小姑子的恶嫂》。
里面添油加醋地写了“某企业高管之妻,因嫉妒丈夫宠爱妹妹,长期精神**小姑子,甚至诬陷她**”。
很快就有好事者扒到了我的个人信息。
直属上司林蔓离职约我喝咖啡,推过来一张名片。
“我一直想把自己人都带走,但你之前不想去异地,所以我一直没提。”
“现在感觉是时候了。”
我在她了然的眼神里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从前我把顾之临看得太重,又把自己看得太轻。
临走那晚,顾筱时正缠着顾之临要讲睡前故事。
她穿着新买的真丝睡裙,盘腿坐在沙发上,头靠在顾之临肩膀上。
茶几上摊着一堆零食,是我从前爱吃但舍不得买的进口薯片。
顾之临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去哪?”
“出差。”
我神色如常,像是之前的每一次出差般自然。
他松了口气,起身帮我把箱子拉过去。
“筱时状态不好,”他压低声音解释,“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我已经决定让她搬回老宅休养一段时间,我们也不用再住这老破小了。”
他伸手**我的脸,我偏头避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又自然地收回。
只是眼眶有些红。
“这两年委屈了你,等你回来我们就把证领了,我保证这次她再闹也不会有任何推迟。”
“我不着急。”
早就不需要了。
我拉开门,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声控灯亮了又灭。
这一走,我不会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