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天晚上十点。
我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三个文档。
一个是菜单规划。
一个是成本核算表。
还有一个是经营方案大纲。
手机震了一下。
孙悦发来语音。
“妙妙，市场调研数据我整理好了，一会儿发你邮箱。”
我回了个“好”。
又震了一下。
老孙头：“丫头，菜单我写完了，明早拿给你看。”
我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累。
但不能停。
邮件提示音响了。
我打开，是孙悦发来的附件。
县一中食堂封闭管理后独家垄断经营可行性分析报告
我点开，飞快扫了一遍。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最后一页有句话，孙悦特地标红了。
“封闭管理后，食堂日均流水预计翻三倍，年净利润保守估计五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快了一拍。
五十万。
够还周大彪的钱。
够让爸妈过得体面一点。
够让我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同学，我是王主任办公室的。”
声音客气，但透着生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招标的事，你就别凑热闹了。”
对方语气很平。
“校长这边已经有人选了，走个流程而已。”
我没说话。
对方继续：“你是好学生，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耽误前程。”
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内定。
前世食堂换承包商的时候，我听说过这个词。
校长的远房亲戚接手，包了三年。
但我没想到，这次他们还想来这套。
我点开通讯录。
翻到孙悦。
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怎么了？”
“悦姐，他们想内定。”
孙悦沉默了几秒。
“正常，你以为招标就真是招标？”
“那怎么办？”
“让他们知道，掀桌子的成本比给你饭吃低。”
我愣了一下。
孙悦笑了：“光有牌不够，你得亮刀。”
“怎么亮？”
“你手里那三样东西，明天招标会上一件件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
挂电话后，我打开抽屉。
翻出三样东西。
老孙头的特级厨师证复印件。
孙悦发来的经营方案打印件。
食药监局那张烫手的《举报受理情况告知单》。
我把它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盯着看了很久。
明天我不是去投标的。
我是去给校长上一课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
招标会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我提前十分钟到。
门口已经站了个人。
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梳着***。
他看见我，笑了。
“哟，小姑娘也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打量了我一眼。
“来凑什么热闹？这种事不是你该管的。”
我抱着文件夹，看着他。
“您是？”
“我姓张，校长的表弟。”
他掏出烟，叼在嘴里。
“一会儿进去走个过场，你就当见见世面，别添乱。”
我笑了一下。
“张叔，您这话说得，好像已经定了似的。”
他点着烟，吐了口雾。
“差不多吧。”
会议室门开了。
王主任探出头。
“都到了？进来吧。”
张表弟率先进去。
我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
正中间是校长。
两边是教务处主任、总务处主任、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
校长看见我，眉头皱了一下。
“林妙妙同学也来了？”
我点点头，坐在张表弟对面。
校长咳了一声。
“那就开始吧。”
他看向张表弟。
“老张，你先说说你的方案。”
张表弟打开文件夹，开始念。
菜品规划、价格定位、人员配置。
说得中规中矩。
校长听完，点了点头。
“还不错。”
然后他看向我。
“林同学，你呢？”
我站起来。
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一样。
特级厨师证复印件。
往桌上一放。
“我们有特级厨师坐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总务主任拿起证件，看了一眼。
“这……这是真的？”
我点头。
然后抽出第二样。
经营方案。
“封闭管理后独家垄断的市场预测、成本控制、利润分析，全在这儿。”
校长接过去，翻了两页。
眉头越皱越紧。
我深吸一口气。
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第三样。
《举报受理情况告知单》。
轻轻放在桌上。
校长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校长，我不是来凑热闹的。”
“我是来告诉您，这个食堂，我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