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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摇摇头,啧啧感叹。
“都是那遭了瘟的县衙,有一次来我们这**一眼就看上她了,执意要纳她做第八房小妾。”
“菀娘不应,举着菜刀就要跟那群官兵拼命。”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打得过一群大男人,最终还是被带去县衙府。”
“谁料她却举着火油桶泼了自己一身,一步步踏上绞刑架,要维护自己夫君的颜面宁死不屈。”
后面他再说什么,裴照野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整个人直直地从马上跌落,把老头吓坏了。
“哎哟,你这反应咋这么激烈?菀娘是你啥人啊?”
说到这,老头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担子席地而坐。
“菀娘在我们这一片住了好多年,平时家里有什么事都是找她帮忙,是个心善的姑娘。”
老头眼底泪光闪烁,没注意一旁的男人早已面如死灰。
“她总说起自己的夫君,听说在边疆保家卫国,还说等月底回京就要来娶她。”
裴照野张张嘴,只觉嘴里一股腥甜,
刚才摔下马时扭伤了脚,现在稍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可这种疼,却连那日我被火烧时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裴照野又哭又笑,疯了般朝那间小屋子冲去。
屋子很小,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屋内仅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摆着一支木簪。
木簪工艺很粗糙,可边缘却被**的光滑整洁,没有半点毛刺。
可见平日没少握在手里把玩。
他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连府里的下人房都比不过,可菀娘却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思及此,他捂住心口,感受到传来的阵阵刺痛,心里有一瞬的茫然。
原本我只是乡间采茶女,一次偶然救下重伤昏迷的裴照野,不顾自身名节将他带回家悉心看顾。
在他身体好转后,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我们在乡下也曾度过一段美好生活,可后来好景不长,裴照野便以去战场立军功为由一走了之。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我,一定要等他凯旋归来。
为了这句承诺,我卖掉乡下的房子和田地,孤身一人来到京城。
拿身上的全部积蓄租下这间小屋子,平时就靠给有钱人家浣洗衣服糊口。
为了让裴照野在边疆能吃好喝好,从来都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银子。
攒下点银子来便全都寄往边疆,却没想过这点钱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现在更是为了保全夫君的名声,义无反顾踏上绞刑架。
他猛地想起行刑那日,自己曾策马路过绞刑架。
那被烧成焦炭的身躯不停在脑海中回荡,那时的他竟然没认出来,绑在上面的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菀娘。
他的眼前一阵眩晕,一个没站稳朝前栽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人已经被送回永安侯府。
程书宁坐在榻上,正拧着帕子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菀娘,菀娘呢?”
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询问我的存在。
他的额间尚且还缠着绷带,这一动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程书宁见状眼神闪了闪,刚才下人把他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那人口中听说了事情经过。
见他醒了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那个女人,程书宁心里的恨意越发浓厚,面上却丝毫不显。
“府里下人已经查清楚了,前几日行刑的便是崔云菀。”
“她偷人被撞见了,这才被送上……”
话没说完,裴照野一把掀翻她手里的药碗,双眼猩红怒吼道:
“一派胡言!菀娘一心为我,死后还要被你们这般羞辱?”
“到底是谁说的,给我拔了他的舌头!”
药液洒在金丝地毯上,瞬间印出一片脏污,还有零星几点洒在程书宁手背处,顿时泛起红痕。
她吃痛地缩回手,眼圈迅速泛红。
“阿野,我只是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诉你,信不信全随你。”
“你大可以自己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她却不知道,裴照野早已将此事打听清楚,此时听她说起这些只觉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