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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开场。
两辆推车被送进大厅,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摆上长桌,旁边架起了解石机。
周昂把一份新拟的赌约推到我面前念到
“这里所有原石,你和沈耀各挑一块,当场解开,以完整取料后的市场估值定输赢。”
“你赢了,前两局一笔勾销,铺子、老宅、沈家招牌,全还给你。”
“你输了,沈家招牌归我,你们一家从此退出鉴宝行业,永不涉足!”
我没接笔“还有你。”
周昂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一局定胜负,输的人彻底退出鉴宝行业。怎么你刚刚说的,就只剩我们沈家?”
四周安静下来。
周昂盯着我,片刻后冷笑着拿起笔,补上自己的名字。
“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我让工作人员把赌约逐条念给在场的人听,等双方签字、赵佬落印,才松开按着纸面的手。
“再加一条,选定之后立即编号封签,全程录像,不许离开现场,不许换石。”
赵佬眼皮一抬。
“沈家丫头,你信不过我?”
我笑了笑:“您不是最讲公平吗?”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只能沉着脸点头。
沈耀已经绕着长桌走了一圈。
他在一块开过窗的黄沙皮原石前停下,手电贴上窗口,透出一片浓绿。
“莫西沙老坑料,皮壳紧,沙粒细,窗口种水俱佳。”
他故意提高声音“周少,我就选这块。”
几个老行家凑过去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窗口已经到冰种了,绿又正,只要没大裂,出几副镯子不成问题。”
“这块料子少说也要七八百万,周家还真舍得拿出来。”
我隔着人群看过去。
那层漂亮的绿色只往里吃了薄薄一截,再深处,几道绺裂交错。
将能取料的位置割得七零八落。
但也不算全垮。
挑着做些小件,仍能卖上一笔钱。
周昂敢拿它压场,显然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沈耀把编号牌往原石上一放,转身看我。
“沈知意,别磨蹭了。要不要我发发善心,帮你挑一块?”
“毕竟你连石头是圆是扁都看不见,真抱块砖头回来,二叔脸上也不好看。”
大厅里又响起笑声。
我没理他,视线缓缓扫过整张长桌。
灰白的,浑浊的,满是碎裂的。
那些厚重皮壳在我眼中一层层淡去,露出里面的玉肉。
直到看见桌脚旁的一块黑皮石头,我的呼吸才轻轻一顿。
它有二十多公斤,表面坑坑洼洼,一道难看的裂缝从顶端拖到侧面,还沾着半干的泥。
乍看起来,比门口垫车轮的石头好不到哪里去。
可那层黑皮之下,一团清透的翠色铺满了我的视野。
光像融进了水里。
我稳住呼吸,走到桌边,伸手指向它。
“我要这块。”
沈耀顺着我的手看过去,愣了半秒,随即笑弯了腰。
“你还真会挑!”
“这块是筛剩下的废料,皮壳死黑,表面还有裂纹,连开窗的价值都没有!”
负责搬石头的伙计也有些迟疑。
“沈小姐,这块原本是放在车上压篷布的,卸货的时候顺手搬了进来……”
周昂立刻抬手打断他“摆上了桌,就是赌料。”
他盯着我,嘴角越扬越高。
“沈知意,你亲自选的,可别反悔。”
我把编号牌放到黑皮石上。
“不反悔。”
我爸撑着椅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知意,赌石跟鉴瓷不一样,一道裂就能毁掉整块料。你让爸摸摸,爸替你摸摸……”
我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尖凉得厉害。
“爸,坐下歇一会儿。”
“这次让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