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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刚伸出手，温阿姨便抢先抽走了那张纸。
她很快把纸折起来。
“峥珩签的是治疗方案，不代表财务已经付款。后面的资料不全，所以申请才暂缓。”
妈妈冷冷看着她：“可你告诉我，是陆峥珩亲口驳回的。”
“砚凝姐，你一定是听错了。”
温阿姨眼泪说来就来。
“我天天替你们整理这些东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张不完整的复印件，也能变成我害星樾的证据吗？”
爸爸皱了皱眉：“把完整材料拿来。”
“都在公司，明天我就让人送过来。”
爸爸刚想再问，手机突然响了。
公司出了急事，电话那边催得很急。
温阿姨挽住他的胳膊：“先去公司吧，星樾的事我明天一定解释清楚。”
爸爸最后看了妈妈一眼，还是跟她走了。
那张纸也被温阿姨带走了。
那晚爸爸没回来。
妈妈开始装箱。
我的棉衣、药膏、保湿霜和小兔子。
能带走的东西很少，大部分都是我的。
妈妈自己的衣服只装了几件，连行李箱的一半都没有占满。
第二天，爸爸终于回来，和温阿姨一起。
他看见箱子，脸色顿时沉下来。
“苏砚凝，你真要走？”
妈妈点头：“对。”
“贪得无厌，你到底哪里不满足？”
妈妈牵住我：“我只想让女儿有地方住，有药可以用。”
温阿姨马上接话：“你看，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爸爸脸色一沉：
“你离开可以，孩子留下。”
妈妈终于抬头：“你又要拿孩子威胁我？”
爸爸冷笑：“你这些年不就是靠孩子要钱？我养了你们母女五年，倒养出错来了？”
妈妈把箱子一推。
“你养我？”
“陆峥珩，你每个月生活费只给我五千。星樾生病以后，治疗费还得一笔笔申请，每回都卡在温纾禾那里！”
爸爸忽然不骂了。
“五千？”
“你说什么五千？”
妈妈也恼了，翻出手机。
“我这张卡每个月就进五千，有时连五千都要催。”
“你秘书让我填申请，填完说材料没过。找温纾禾，她又说是你不同意！”
爸爸死死盯着她。
“我每个月光生活费就给你五十万。”
“星樾的治疗费，我让秘书另外走家用账户支付。”
妈妈张了张嘴。
“五……五十万？”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妈妈直接点开银行记录，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那你自己看！”
爸爸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笔笔到账记录，全是五千。
付款账户不是爸爸的私人账户，而是温纾禾一直负责的家庭代付账户。
温阿姨立刻站起来。
“峥珩，砚凝姐肯定还有别的卡。她那么爱钱，怎么可能只靠五千块生活？”
“我只有这一张生活卡。”
妈妈打开所有账户记录。
“你送的首饰和包，我也快卖光了。卖掉的钱都拿去给星樾看病、买药。”
“你要是不信，回收店的单据、药店的小票，我全都留着。”
温阿姨红着眼解释：“我是怕她乱花钱，所以才替你管着。剩下的钱也都用在家里了，我没有……”
爸爸猛地看向她。
“所以，你知道我每个月批的是五十万？”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温阿姨脸色发白。
“峥珩，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觉得砚凝姐花钱没有分寸，想替你们把钱……”
“我问你，她为什么只收到五千？”
爸爸的声音很轻，温阿姨却后退了一步。
她很快又看向妈妈。
“砚凝姐，你为了离开，连银行记录都能提前准备。星樾的治疗申请也是材料不全，怎么能全部怪到我头上？”
我忍不住从妈妈身后探出脑袋。
“你骗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指着温阿姨：“生日那天，我听见你打电话。”
“你说爸爸给妈妈五十万，只给妈妈五千。你还说我的治疗单不能让爸爸看到。”
“后来那张纸上也有爸爸的名字。”
温阿姨急忙打断：“星樾，你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知道！”
我大声说：“五千就是妈妈手机里收到的钱，五十万就是爸爸说他给的钱！”
爸爸拿出手机，直接拨给秘书，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一句废话。
“我每个月给砚凝的生活费，财务到底怎么走的？”
秘书愣了几秒。
“陆总，财务每个月按照您的审批，把五十万拨进家用代付账户。”
“然后呢？”
“家用账户一直由温小姐负责。她每个月给财务的转款指令，都是向夫人的生活卡转五千。”
爸爸握住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剩下的四十九万五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更久。
“温小姐说，按您的意思暂时替夫人保管。后来又以家庭采购和代付的名义，分批转进了其他账户。”
“我们刚核过，其中几个收款账户，和温小姐有关。”
温阿姨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的，峥珩，我可以解释……”
爸爸挂掉电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砚凝……”
妈妈没有看他。
“陆峥珩，我不是没等过你。”
“我跟你说过钱不够，说过治疗申请没通过，也说过温纾禾欺负我们。”
“可每一次，我只要开口，她一哭，你就觉得是我在闹。”
爸爸喉结动了动。
“我不知道钱没有到你手里。”
爸爸伸手想拉她。
“砚凝，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让人查清楚，钱我也会……”
妈妈避开了他的手。
“我等不起了。”
她拎起行李箱。
爸爸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骂妈妈，也没有再听温阿姨替自己解释。
电梯门关上时，妈妈手机里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我们走出大门。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一个穿黑大衣的叔叔站在车前，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妈妈，他笑盈盈地朝她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