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婚期那晚，我在顾青裴的餐馆洗了三个小时的杯子。
他坐在大厅，陪孟挽录一条探店视频。
七点，我爸问服务员，我们订的包间什么时候能坐。
八点，我妈给我发消息，说她煲的汤快凉透了。
九点半，客人散了。
顾青裴终于冲后厨喊：“蒲桃，我这还忙，给叔叔阿姨端点吃的，别让他们空着肚子回去。”
他甚至不愿意出来一起吃顿饭，像打发两个乞丐。
我关了水龙头。
手机里，妈**上一条消息还亮着。
别急，我和**都不饿。
我妈有胃病，他明明知道。
心里抽了一下，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
我把围裙摘下来，第一次没有答应顾青裴。
“我带他们出去吃。”
他正和孟挽打闹，而瞥见那个视频早就已经剪好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略带慌张的开口。
“外面哪还有好吃的？我炒两个菜，十分钟。”
“不用了。”
他眉头皱起来。
“今天真是特殊情况小宝。”
“阿挽好不容易请来的拍摄团队，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干活。”
阿挽，倒是叫的亲昵。
原定留给我们的包间，借给了拍摄团队。
原定六点半开始的饭，等到了九点半。
而原定今天说清楚的婚期，一个字也没有提。
我爸妈从老家赶来坐了十二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商量我的婚期。
而**妈早在八点就走了。
走前还交代我：“小桃啊，青裴忙你要体谅，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我都同意。”
他开这个餐馆工作忙，而我一直要体谅。
体谅他创业压力大，一个人包了店里所有的活，切菜切到腱鞘炎，也没跟他抱怨过一句。
体谅今晚，我爸妈坐在包间里等了三个小时，一口水没喝，
而他忙着跟另外一个女人录探店视频。
孟挽抬起头，笑着打圆场。
“是不是怪我占了包间？对不起呀。青裴说你们是一家人，什么时候吃都一样，我才敢用。”
我看着顾青裴。
他没有否认。
“本来就是，以后一起吃饭的日子多了，何必计较这一顿？阿挽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我点点头，拿起包。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
“把桌上的账算一下再走，收银的那个姑娘先下班了。”
“还有阿挽她们的出租车**，别忘了报销。”
我听着，没回头。
门外，我爸站起来，先把妈妈那只保温袋接过去。
他问我：“能走了？”
我说能。
他什么也没再问。
街口有家还没打烊的馄饨店。
三碗馄饨端上来，妈妈把碗里的虾仁拨给我。
“手怎么泡成这样？”
我低头。
手指几处细小的裂口碰到热碗，有些刺痛。
我做陶器，指头有裂口的话揉泥会疼。
可今晚顾青裴说临时缺人时，我没想到这一点。
我只想着，快点洗完，就能陪爸妈吃饭了。
爸爸喝了一口汤，忽然问：“你们平时也这样吃饭？”
妈妈放下筷子。
“桃桃，今天这顿是你们约的，我们没催过婚。”
“你不用为了给我们一个交代，赶着做决定。”
我鼻子酸酸的，想起一个月前，顾青裴给我爸妈打电话，说想正式谈婚期。
他在电话里跟我爸保证，说会好好照顾我。
我爸那天高兴，晚上多喝了两杯，跟我妈念叨了半宿，说“桃桃找对人了”。
而今天这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爱我。
至少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爱。
手机响起，
顾青裴发来一张照片。
空出来的包间里，摆着两盘刚炒好的菜。
我都做了，你又不吃。
叔叔阿姨难得来，别让他们误会。回来，我们谈婚期。
我起身，然后回复他，
不用说了，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