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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后的第三天,告别仪式安排得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
隔壁修鞋铺的陈叔,还有几个以前常来照相馆拍全家福的老顾客。
仪式结束那天我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家,才打开他留下的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没读消息。
发件人全是贺川。
叔叔,栀栀这两天脾气有点大。
那天真是个玩笑,阿歆没坏心,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介意。
现在她连婚礼都说不办了。您有空帮我劝劝她,她最听您的。
我盯着最后一句,很久都没往下翻。
领证那天早上六点,我爸也给贺川发过消息。
只有一条。
阿川,小栀早上没怎么吃东西。你们办完证记得带她吃饭。她胃不好,别让她饿着。
贺川回:
知道了,叔叔。
可三个小时后,他配合宋歆演了一场绑架。
让我在父亲和他之间做选择。
我爸到死都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有回来。
第二天下午,贺川直接给父亲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震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接听。
我没有说话。
他以为接电话的是父亲。
语气很快软下来。
“叔叔,您身体还好吗?”
“本来不想拿这些事烦您,可栀栀这次真有点过头了。”
“我知道那天吓到她,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可阿歆就是从小跟我关系好,她爱开玩笑,我总不能为了结婚以后连朋友都不要了。”
他说了很多。
说自己已经退了一步。
说婚宴没有取消。
说我把视频投诉下架,让宋歆受了委屈。
最后才说到我。
“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嫁了。”
“可叔叔,您最了解她。她嘴硬归嘴硬,心里比谁都重感情。”
“您替我跟她说一句。只要她明天肯回去试婚纱,这件事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我慢慢闭上眼。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觉得,需要被原谅的人是我。
见电话这头一直没有回应,贺川以为是父亲身体不舒服。
“叔叔?”
“您要是累了就先休息。”
“反正婚礼还有两天,我明天自己去找她。”
我挂断了电话。
随后在父亲手机里,把他拉进黑名单。
第二天,我带父亲的遗像和骨灰盒回了照相馆。
他守了这间店二十六年。
我想让他最后回来看看。
卷帘门才拉到一半,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口。
贺川下了车。
宋歆跟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