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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踉跄着扑倒在青砖地上,

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将地上冰冷僵硬的躯体抱进怀里。

指尖刚触碰到我泛着青紫的侧脸,整个人便如同被烈火烫到一般,剧烈地哆嗦起来。

“青黛……”

裴琰将我的头揽入怀中,用温热的胸膛贴着早已冰冷的死肉。

“圣上钦点了头名,内阁通宵录档,我一刻未耽搁便往回赶。”

“你瞧,这是殿上赐给状元郎的红袍,你说过要看我穿上的。”

沈玉柔捂着撞伤的肩头,气急败坏地自院外踉跄跑入。

当她看清地上的尸首与黑红血迹时,脚下一软,险些瘫坐在泥地里。

可转眼瞥见那张百两黄金的死契,眼底又涌出难掩的快意。

她扑通一声跪在裴琰身后,扯住他沾满泥水的袍角。

“裴哥哥!莫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她是失了妇德,害怕败露被天下人唾骂,这才畏罪自尽的!”

“昨夜我分明带着府里护卫去救她,她却为了几十两烂银子,自愿躺在暗娼馆的榻上!”

裴琰身躯震颤,**我发丝的手猛地停下。

他缓缓侧首,“你方才说什么?”

沈玉柔以为他听了进去,忙向前膝行半步,泪流满面:

“姐姐耐不住清贫,早就背着你同市井里的下九流有了苟且!”

“死契上按着沈青黛的指模,若非自甘**,谁能逼得了她?!”

“裴哥哥,你是国之栋梁,怎能为一个残花败柳毁了自己的前程!”

裴琰喉中发出一声低哑沉闷的冷笑。

“残花败柳?”

他右手暴起,铁钳般扼住沈玉柔纤细的脖颈,将她生生提离地面。

沈玉柔面皮涨成青紫,双脚在泥水里乱蹬,喉中溢出窒息的呜咽。

“沈玉柔,三年里,你每一次落泪我都信你。”

裴琰手指寸寸收紧,指节泛出森白。

“你说青黛偷了步摇,我逼她在廊下站了两个时辰向你赔罪。”

“你说青黛推你落池,我罚她抄写佛经三月不得出门。”

“我总以为她出身将门,性情刚硬,受些委屈也不会伤筋动骨。”

“我总以为她一颗心全在我身上,无论我如何偏袒你,只要我高中及第回头拉她一把,她就会安分守在我身旁。”

裴琰眼底淌出滚烫的泪,砸在沈玉柔惊恐的面容上。

“可你现在告诉我,她为了替我凑那一百两所谓的赎身银,被你送进了那种脏地方?”

他手臂发力,狠命将沈玉柔摔向身后的土墙。

沈玉柔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墙砖上,一口污血从唇角喷洒而出。

裴琰未再看她一眼,俯身拾起地上被绞碎的染血旧衣。

衣角处缀着一块青布补丁,针脚细密整齐,是我当年在昏暗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的痕迹。

“这件衣裳,是我去年乡试考中举人时穿坏的旧袍。”

裴琰将那块沾血的碎布按在心口,原本的墨香早已被**的血腥冲散。

“这件衣裳一直收在尚书府库房里,青黛磨破了三层皮才缝好的袍子,为何会变成沾满血的囚衣?!”

沈玉柔瘫在泥泞里剧烈颤抖,煞白着脸,再吐不出半个字。

院外骤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顺天府尹领着披甲差役仓皇冲入小院。

“裴大人!万万不可滥动私刑啊!”

府尹瞧见屋内惨状,骇得官帽都险些跌落。

裴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我冰冷的尸身紧紧护在怀里,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戾气。

“顺天府的差役听着。”

他的嗓音嘶哑,冷冷地落进逼仄潮湿的草屋。

“把沈玉柔押入死牢,即刻封死城东红燕楼所有出口。”

“昨夜踏进那间屋子的**,一个都不准放过。”

“今日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那几个泼皮的舌头与手指。若少了一根,我裴琰就脱了这身官袍进宫告御状,让整个顺天府为我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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