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纸巾擦那幅图。
越擦,红油晕得越开。
父亲用铅笔标下的树、路和小屋,全糊成了一片。
周诚站到我身后。
“一张破图而已,你别为这个跟妈翻脸。”
我没有回头。
“你早就知道她要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妈想给你个教训。”
“我觉得也好。你太看重这地方,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把湿透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所以你把密码给她,让她带人来杀小黑?”
“一条狗而已。”
周诚的语气更烦了。
“难道真要为了它,把全家都得罪完?”
院里传来铁器碰撞声。
高勇在磨刀。
他对着直播镜头晃了晃刀刃。
“家人们别急,马上就有重头戏。”
冯桂兰把一叠纸拍在桌上。
“沈念,过来签字。”
第一页写着自愿处置恶犬。
第二页写着庄园无偿交给周家使用。
最后一页更可笑。
上面写着我必须向冯桂兰赔偿三十万,并公开承认**老人。
“签了,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她指着地面。
“今天我就只打狗,不赶你出周家。”
周红梅抱着胳膊讥笑。
“嫂子还是心善。换我,早让周诚休了这个不会下蛋的。”
刘婶也帮腔。
“女人嫁人就得听婆家的。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难怪肚子没动静。”
“说不定不是不能生,是心**,孩子不敢投胎。”
院里又爆出笑声。
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了句“太过分了”,立刻被她丈夫瞪了回去。
冯桂兰拿笔戳我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
“签。”
我抬眼看她。
“你说小黑伤了你,证据呢?”
她扯过刘婶手里的裤子。
“这不就是?”
“你说庄园归周家,凭什么?”
“凭我是周诚的妈!”
“你说高勇能在这里办婚宴,他交钱吗?”
冯桂兰像听到了笑话。
“自己家的地方交什么钱?”
我点点头。
“明白了。”
她以为我服软,脸上重新有了笑。
“早这么懂事,哪用得着闹这一场。”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
“先跪。”
我没动。
高勇却等不及了,拿着刀走向隔离院。
我挡在门前。
“不许进去。”
“滚开。”
他抬手推我。
我纹丝不动。
他恼羞成怒,刀尖朝我胳膊划来。
周诚从背后抱住我。
我以为他终于要拦高勇。
下一秒,他却死死扣住我的双手。
“念念,你别逼我。”
高勇笑着把刀贴上门锁。
“舅舅,还是你明事理。”
我拼命挣扎。
“周诚,放开我!”
“让妈出了这口气,一切就结束了。”
他越抱越紧。
隔离门后,小黑的喘息明显急了。
它闻到了我的恐惧。
我不敢再挣扎,只能放低声音。
“小黑,别动。”
门后很快安静下来。
高勇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猖狂。
“看吧,就是条怂狗。”
“今晚剥皮,正好给我婚宴加道菜。”
冯桂兰冲他招手。
“先别杀。让她签完,把责任写清楚。”
她看向所有亲戚。
“等狗死了,这庄园就归小勇。红梅住东边房,有福拿西边房,来帮忙的每家都分一间。”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红梅第一个按住我的肩膀。
“听见没?大家的好日子都等着呢。你今天不跪也得跪!”
几双手同时压下来。
我的膝盖撞在石板上。
疼痛顺着骨头往上蹿。
冯桂兰把那份处置书扔到我面前。
“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