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只维持了两秒。
高勇先笑了。
“听见没?这**还敢冲我们叫。”
他踢了一脚捕兽网。
“今天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直播间里不断有人起哄。
高勇念着屏幕上的话。
“有人说把狗吊树上。有人说先打断腿。还是网友会玩。”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关掉。”
高勇夸张地叫起来。
“**了!恶狗主人**了!”
周红梅从背后扯住我的头发。
“你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我头皮一痛,被她拽得后退两步。
周诚就在旁边,却只是说:
“念念,松手。”
我盯着他。
“你没看见她在扯我头发?”
“大姑是长辈。”
他压低声音。
“你先忍一忍。”
又是忍一忍。
冯桂兰第一次没经过我同意搬进我们家,他让我忍。
她翻我的柜子,把我的衣服送给亲戚,他让我忍。
她在小区里说我不能生,他还让我忍。
原来忍耐不会换来安稳,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底线。
我掰开周红梅的手。
她顺势倒在地上,拍着腿嚎。
“**啦!侄媳妇打长辈啦!”
几个人立刻围住我。
刘婶从人群里挤出来,举着一条撕破的裤子。
“你还说那狗没伤过人?”
“桂兰穿这条裤子去散步,被你家狗追了半条街。裤腿都咬烂了!”
冯桂兰配合地撩起裤脚。
她小腿上贴着一块纱布。
“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它再吓一次。”
“今天这狗必须死,你也必须赔我三十万。”
赵有福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都是看在亲戚面子上。换成别人,没一百万别想完。”
我看着那条裤子。
布料切口整齐,像用剪刀一下一下剪出来的。
“报警吧。”
我拿出手机。
“真被咬伤就让人来查。”
冯桂兰脸色一变,抬手打掉我的手机。
“家里的事报什么警?”
手机落地,屏幕裂开一道纹。
她还不解气,一脚踩了上去。
“我今天就是家法处置。谁敢管?”
亲戚们又叫起好来。
有人已经进了主楼。
我追进去时,客厅的沙发被推到墙边,父亲的遗像也被摘了下来。
两个孩子拿遗像当托盘,上面堆着橘子皮。
我冲过去夺下相框。
“谁让你们动的?”
周红梅翻了个白眼。
“一张死人照片,挂正中间多晦气。”
“小勇下个月结婚,婚宴就在这儿办。喜事可不能对着死人。”
我愣住。
“谁答应把这里给他办婚宴?”
高勇从楼梯上探出头。
“外婆答应的。”
“一楼摆酒,二楼给我朋友住,后院改成停车场。你那条狗正好今天处理,省得以后咬客人。”
我转头看向周诚。
他避开我的目光。
冯桂兰慢悠悠地走进来。
“小勇是周家唯一的男孙。他结婚,你这个舅妈出点地方怎么了?”
“再说这么大庄园让你住,纯属浪费。婚宴办完就改成农家乐,高勇负责经营。”
“赚的钱我们周家人分。你一个女人管不住钱,以后每月给你两千零花。”
赵有福摸着红木柜子。
“这柜子不错,我先搬回去。算你孝敬表舅的。”
另一个亲戚抱起墙边的花瓶。
“我家正缺这个。”
他们像进了没人认领的仓库。
我的家,我父亲留下的一切,被他们挑肥拣瘦地瓜分。
我挡住门口。
“把东西放下。”
周红梅撞开我。
“装什么清高?你嫁进周家三年没生孩子,还有脸守着这么大的家业?”
“等周诚换个能生的,这地方就姓周。”
她把花瓶塞进袋子。
我刚要夺,冯桂兰端起桌上的一盆辣油,泼向墙边那幅手绘图。
红油顺着纸面往下淌。
那是父亲临终前画的庄园改造图。
我僵在原地。
冯桂兰笑了。
“看清楚了吗?在这个家,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