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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我也这样抓过季回川的袖口。
那天是嫂嫂生辰,她穿着哥哥花三千金买的西洋纱,人比花娇。
笑着问我晚上要不要吃鱼。
安安在她身边,自己在菜单上添了一碗长寿面。
字却写错了,被哥哥好一阵笑。
其乐融融时,父亲拿着电报进来。
哥哥看了,脸上收起笑,叫人订船票。
“思卿的母亲没了。”
父亲说:“她一个人异国他乡活不下去,我得去接她,把她母亲也带回来。”
哥哥也要去,林思卿是他的白月光。
只不过哥哥和嫂嫂青梅竹马,是娃娃亲。
他放不下嫂嫂。
六年的夫妻生活,可林思卿一出现,哥哥还是会义无反顾。
嫂嫂虽然难过,还是笑着让哥哥记得把她的生辰补回来。
哥哥满口答应。
季回川也吩咐收拾行李。
我拉住他的袖口,“爹要去,哥哥也要走,纱厂没了主事人,我们怎么办?”
季回川沉默了很久:“婉宁,思卿刚没了母亲。”
“七天出不了大事,思卿比你小,都敢在异国他乡,你不能一直躲在我身后。”
他一如既往地沉稳,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鼓励。
鼓励我像林思卿一样独立。
可他不是我丈夫吗?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累了。
我连林思卿的名字都没提,他就自顾自比上了。
我只能松口:“那把工钱安排了,有钱了,工人们就闹不起来,我们也好等你们。”
哥哥却把账本合上:“货款还没收齐,怎么安排?
等我们一起带回来。”
母亲没有再劝,只送父亲到门口,替他抻平衣领。
“说好七日,接了人就赶紧回来,厂里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
他们走得很急,连雪花落了母亲一身都没注意到。
去年母亲因淋了雪生病,父亲守了一夜,连药都不肯让旁人喂。
哥哥从前为嫂嫂过生辰,铺子关门了也要叩开,买她爱吃的云片糕。
季回川曾说不会离我三日,不会骗我。
我当然相信他。
“三位爷。”
管事递来电报:“货款到账三天了,我们现在还不发回去吗?
**她们可能撑不下去。”
我猛地回神,邮轮上那封电报刺得我眼睛生疼。
三日前,家里的余钱都拿出去发了工钱。
母亲摘了耳坠。
嫂嫂挨家挨户的上门借钱。
那件三千金的衣服,也亏本当了。
可是钱不够!
季回川给我的聘礼还压在季家。
只要能拿到这笔钱,就能撑上一阵子。
可我不管怎么哀求,季家族老闭门不见。
“你才嫁给回川不过三月,就惦记上季家的钱了?”
可现在我才知道,钱早就到了。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啊!
父亲却头也没抬:“明早就到,还来回办什么手续,麻烦。”
季回川将电报推开:“婉宁她们都撑了这么多天,再等一夜而已,不会出事。”
“别拿这些事烦思卿。”
哥哥替林思卿接住滑下的料子。
“我们走前,家里还有不少钱,总不至于连一夜都撑不过去。”
林思卿拢了拢衣袖。
“对呀,回川替我买裙子的时候银行不也说了,账上有钱。”
原来那账上那些少了的钱,都是给林思卿付的款。
我痛得跪伏在地,能救命的钱就在这里。
只是转给我们而已。
为什么会嫌麻烦?
我娘耳朵上的坠子,原本不用摘的。
嫂嫂的那件新衣,也不该就这么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