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晚笑了笑,先走到糖画摊子。
两只糖画,一文钱一只,一共花去两文。
融化的麦芽糖凉透,亮晶晶的,禾儿小心翼翼接过,两只小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宝贝,只敢凑近了闻甜丝丝的香气,舍不得张嘴咬下一大口。
她又领着两个孩子走到馄饨摊。
摊子支在一棵老树下,几张摇摇晃晃的矮木桌,长条板凳磨得发亮。
白蒙蒙的热气源源不断往上冒,鲜香飘出去老远。
“三碗馄饨。”
“大碗的。”
一碗馄饨五文,三碗便是十五文。
摊主手脚麻利地捞起浮在滚水里白白胖胖的馄饨,捞进豁了一点小口的粗瓷大碗,舀上滚烫的骨汤,撒一把碎葱花,滴上几滴香油,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就递了过来。
苏晚拉着两个孩子在板凳上坐下。
禾儿捧着碗,先吸了一口汤,烫得微微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她拿小木勺舀起一只馄饨,小口小口咬着,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望一望苏晚,又望一望手里的糖画,好像生怕这难得的美味一眨眼就消失了。
冬生依旧话少,他不像禾儿那样有许多小动作,只是一勺接一勺,一碗馄饨不多时就下去了大半。
暖乎乎的热汤滑进胃里,舒服的他打了个饱嗝。
苏晚一边吃一边悄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来时手里有二十二两银子,三百文铜钱。
方才买糖画、吃馄饨,一共花掉十七文。
除去开销,还剩二十二两银子,二百八十三文铜钱。
吃完东西,苏晚看着两个孩子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心里微微发酸。
自从被赶出夫家,一家人便再没添过一件像样的衣裳。
“娘亲带你们买新衣服。”苏晚温柔开口。
苏晚牵着一双儿女,抬脚走进临街的一家布衣店。
铺子里光线明亮,木架上挂满各色衣裳。
守铺子的是卖布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瞧着不过十五六岁。
她见苏晚一身尘土,带着两个衣衫破旧的孩子进来,没有半分鄙夷,只当她是手头拮据的乡下妇人,便快步迎上来,带着善意。
“大娘,若是要挑衣裳,这边架子上的粗布衣最是实惠,耐穿,价钱也低,几文钱就能拿一件。”
她伸手往最靠边一排摆着的粗**裳指了指,是铺子里最便宜的一档,布料粗糙。
小丫头是好心,怕苏晚拿不出钱,挑贵的难堪,特意先把便宜的指给她。
苏晚冲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往那边走,目光掠过那些粗布,落在另一排成衣上。
那是洗软了的细平布,颜色不艳,没有花哨的绣纹,摸上去厚实顺滑,不容易起皱,看着并不起眼,懂行的才知道料子不错,价钱要高出不少。
“我看看这几件。”
苏晚取下一身浅杏色襦裙给禾儿,布料柔软,裙摆简简单单,没有多余花样,却格外妥帖。
又挑了一套藏青色短衫长裤给冬生,布面妥帖。
最后给自己拣了两套灰青色和月白色的长衫,样式素净,半点不张扬。
那卖布的小丫头愣了愣,连忙过来打包,小声报了价钱:“大娘,两套孩童的,两套您的,一共两百一十文。”
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小丫头方才以为的预算。
苏晚坦然数了铜钱递过去。
小丫头接过钱,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手脚麻利地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