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周后,顾瑶出现在总部办公楼外。
她靠在那辆熟悉的越野车旁,眼下泛青,脚边放着一只深色首饰盒。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站直。
“我开了两天,中途没怎么休息。”
她把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件高定手表,价格足够买下我们过去想要的那套房的首付。
“退卡、离职、换号码,闹够了吧?”
她说到最后,语气还是习惯性的纵容,像在给我递一架**的梯子。
“我知道那晚让你下山买药委屈你了。这套东西当赔罪,跟我回家。”
我没有接。
“顾瑶,我不是因为一盒药走的。”
“那就因为四人房?”
她眉心紧锁,“我已经联系民宿,把过去四年的差价全退给你,还办了一张最高等级的卡,只写你的名字。”
“下次呢?”
“什么下次?”
“下次五个人出行,我住哪里?”
顾瑶抿紧唇。
“当然跟我住。何阳他们另外订。”
这个答案迟到了四年。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不是完全没有波动。
她曾经为了接我下班,凌晨绕半座城;也曾在我父亲住院时,连续半个月替我送饭。
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她现在把首饰盒递给我,另一只手却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她笃定我会跟他走。
“你和何阳说清楚了吗?”我问。
“说什么?”
“我的名字被盗用、四年订房的赌约,还有度假村那晚,你选择让谁冒雪下山。”
顾瑶神色一僵。
“都是朋友,非要把话说绝,以后怎么相处?”
首饰在阳光下折出刺眼的光。
我移开视线。
“你来找我之前,还是先替他留了体面。”
“我不是替他。我是不想一个圈子彻底散掉。”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发小群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老宋在群里追问滑雪度假村的尾款谁出,陈英说过去一直是我先垫,凭什么这次要均摊。
何阳说他的工作室刚起步,手头没有现金,让顾瑶先付。
争执很快变成了翻旧账,几个人把过去几年谁请客、谁搭车、谁占便宜全都列了出来。
顾瑶当着我的面按灭屏幕。
“他们就是一时着急。”
“以前不急,是因为我总会结账。”
她把首饰盒往我手里塞。
“以后不会了,我来付。”
我后退一步。
“你还是没听懂。”
这一次,她没有追上来,只站在车门边,手里的盒子缓缓垂下。
我走出几步,又听见她在身后问。
“五年,你就只记得这些账?”
我转过身。
“正因为记得五年,我才知道,以前那个会给我留位置的顾瑶,已经不在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等她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