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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
罗敏出去接了他的电话,回来告诉我,他问到了医院地址。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打来一次。
我按掉来电,抬头才看见他站在病房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
他看见我手上的动作,把手机放了下来。
“为什么不接?”
罗敏起身挡了一下:“她刚处理完,医生让她休息。”
“我跟我老婆说话。”
他绕过罗敏,走到床边,第一眼看的是我的手机。
“****。网上都在问,我们自己的事,非要让外人看?”
我打开备忘录,打字给他看:不删。
他俯身要拿手机,我把手缩回被子里。
“姜禾,我人都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嘴,记起坐在门外等救护车时,也是这张嘴,告诉观众继续拍。
罗敏把椅子拉开:“你别靠这么近。”
周叙没坐:“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但你不能一生气就拿账号开刀。唐茵现在接不住,你把她架上去又撤走,她怎么办?”
我慢慢打出一行字:是你让她坐上去的。
他看完,抹了把脸。
“好,主位还你。等出院,我安排一场,公开说清楚,你是老板娘,一直都是。这样行不行?”
我原先很想听这句话。
周年场那晚的补光灯下,我等着他把唐茵拉开,告诉大家刚才那句不算。
如今他站在病床边,先伸手替我点开了**右上角的菜单。
“删掉就行,我来弄。”
我抓住手机,第一次出了声。
“别碰。”
声音破得我自己都没听熟,尾音只剩气。
周叙的手停在屏幕上。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成这样了?”
罗敏把他的手拨开:“她给你看医嘱的时候,你说没那么严重。出血的时候,你让她等。”
“我没说不送!”
他转向我:“我就让你坐几分钟,没想到……”
我低下头,把手机重新解锁。
他伸手碰我的肩:“现在还能治吧?换家医院,我去找人。你先别着急,钱不是问题。”
罗敏拿起床头的诊疗说明,递给他。
他看得很慢,翻过一页,又翻回前面。
“不是之前说,做完手术就能恢复吗?”
“那是之前。”罗敏说。
他拿着纸,手肘抵在床栏上,好一会儿没再催我删东西。
我抽回那张纸,放在床头,打下: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播了。
“少播点也行。”他立刻接话,“你不用管售后,坐主位,讲你想讲的。我让茵茵给你做助播。”
我把屏幕擦干净,才发现指尖上沾了眼泪。
他抽纸递来,我没有接,自己从床头拿了一张。
“姜禾。”
我写:我不会回去。
他盯着那几个字:“你是不肯原谅我,还是就想让她走?”
我删掉,重新写:跟她走不走没关系。
他把椅子拉近,坐下来,握住我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咱们干了三年,账号好不容易起来。你真舍得?以前最难的时候,你都没说过不干。”
他的手掌还是热的。我有一瞬间想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见我又掉了眼泪。
但我把手抽了出来。
我在备忘录里写好交接范围:周年场已成交的订单,我会把需要注意的问题列清,交给罗敏;其余场次,由实际负责人承担。
他看完,问:“你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那我呢?”
我没打字。
他又问了一遍:“我们还是夫妻吧?”
我在那一页最下面补上:婚姻也结束。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放,站了起来。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跟你争这个。等你好了再谈。”
我拿回手机,把那行字发给他。
他口袋里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病房里没人说话,他没有拿出来看。
护士进来查房,让陪护别围在床边。周叙退到门口,回头告诉我,他明天再来。
我低头把交接事项发给罗敏,没有答应。
他出去后,罗敏替我把被子拉好:“我去接个电话,孟总找你。”
是独家货盘的品牌负责人孟芸。她看过我的**,也从罗敏那里知道我住院。
罗敏开了免提,孟芸先问我能不能看消息,得到肯定,才继续。
“姜禾,原来的订单按约处理。我愿意另外跟你谈合作,看中的是你选品和做内容的能力。”
我在手机上打好感谢,发过去。
她很快回了语音。
“但你得告诉我,嗓子不能长时间讲,你准备怎么把货卖出去。我不能只签你的名字,也不能替你一直等。”
我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
先不靠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