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客厅里静得吓人。
顾母盯着那份档案，像是看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东西。
“这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
“当年明明是小芷陪在沉舟身边。她手臂上还有伤。”
陆砚辞把第二份资料推过去。
“林芷受伤时间，比顾沉舟入院晚了两天。”
顾母脸色惨白。
顾沉舟拿起档案，翻到最末页。
医院急救登记上，字迹已经泛黄。
救助人一栏，写着沈听澜。
我怔在原地。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片段。
暴雨，山路，翻倒的车。
少年满身是血，抓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
我那时候太小，吓得哭，只记得外婆把我抱走时，一遍遍说别怕。
后来我发了高烧。
很多事都忘了。
原来我忘掉的，是顾沉舟欠我的那条命。
陆砚辞又拿出一封信。
“这是顾老爷子留下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当年救顾家继承人的孩子，是沈家外孙女。沈外婆来赴旧约，不是攀附顾家，是顾家欠她一条命。”
顾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母跌坐回沙发。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我忽然想笑。
林芷靠着一场偷来的恩情，在顾家被护了这么多年。
她拿了顾家的资源，拿了顾母的偏爱，拿了所有人的心疼。
最后还要站在我面前，说我抢她的东西。
陆砚辞看向顾沉舟，眼神冷得少见。
“顾总，你配不上她。”
顾沉舟抬眸。
“轮不到你说。”
“我为什么不能说？”
陆砚辞站起来。
“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沈外婆病重时，她一个人跑项目、修珠宝、熬夜赚钱。她从没求过谁。”
他看着我，声音放轻。
“听澜，你不该在顾家受这种委屈。”
我鼻尖忽然有些酸。
原来外婆临走前坚持让我来海城。
是想把欠我的东西，替我要回来。
顾沉舟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掌心很热，力道却轻。
像怕弄疼我。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
“但我娶你，不是因为旧约，也不是因为救命之恩。”
我抬眼。
他一字一句。
“我想娶的人，是沈听澜。”
陆砚辞冷笑。
“说得好听。那昨晚她被人羞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沉舟脸色沉下去。
“我会弥补。”
“弥补不了呢？”
“那也不劳陆总费心。”
两人之间的气压冷得吓人。
我抽回手。
“够了。”
他们同时看向我。
我把旧档案合上。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你们争这个。”
“是林芷。”
这时，顾沉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几秒，眼神骤冷。
挂断后，他看向我。
“林芷那边有动作了。”
我心里已经有数。
“生日会？”
他点头。
“她邀请了媒体、名媛和所有合作方。还放出消息，说会在生日会上公开当年救命恩人的身份。”
我笑了。
林芷果然不肯认输。
调查逼近，她就想抢先把身份钉死。
只要**相信她是顾沉舟的救命恩人，她就还能翻身。
陆砚辞皱眉。
“她疯了？”
我合上文件，慢慢站起来。
“没疯，她害怕了。”
我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
“那就让她在生日会上，把最后一张脸也丢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