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砚辞走后，顾沉舟还揽着我的肩。
我动了动。
“手。”
他没松。
“陆砚辞喜欢你？”
我看他一眼。
“顾总现在才想起来关心？”
他低声说：“我一直关心。”
我笑了。
“关心到新婚夜让我在你家被人骂？”
顾沉舟被噎住。
他沉默片刻，忽然弯腰，把我困在玄关和他之间。
距离太近。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
“我知道我错了。”
他的声音低哑。
“但你能不能别用陆砚辞气我？”
我心口微跳，面上却稳。
“我没气你。”
“那你为什么让他进门？”
“因为他带来了证据。”
“以后这种证据，我去拿。”
他盯着我，眸色深得像夜。
“沈听澜，我是你丈夫。”
这句话落下，我的耳根莫名发烫。
我偏过头。
“法律意义上的。”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那就从法律意义，往别的意义走。”
那一晚，窗外下了雨。
雨声很轻，灯也很暗。
我记不清是谁先靠近谁。
只记得顾沉舟吻下来时，克制又滚烫。
他一遍遍叫我顾**。
第二天醒来，天光已经亮了。
我身上盖着他的衬衫，旁边的位置还带着余温。
床头放着早餐和一张纸条。
云珀预审会九点半，我送你。
字迹锋利，和他人一样。
我赶到云珀时，预审会已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评审。
林芷穿着白色套装，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昨晚狼狈。
她站在投影前，声音温柔又自信。
“这套海月旧梦，是我准备了很久的原创作品。灵感来自海城的月光和旧时记忆。”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
“如果合作顺利，也算是沉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感叹。
“林小姐真有才华。”
“顾氏和云珀要是真联名，肯定爆。”
我站在门口，看着屏幕上的图。
项链、耳坠、胸针。
每一条线，都像外婆在夜里伏案画下的影子。
我指尖发冷。
林芷却先看见我。
她脸色微变，很快又笑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去。
“来看小偷讲原创。”
全场一静。
林芷眼眶立刻红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这是云珀预审会，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她转向陆砚辞。
“陆总，我建议取消她的入场资格。她现在是顾**，难免会因为嫉妒影响判断。”
我差点笑出声。
“嫉妒你偷我外婆的稿？”
林芷脸色一冷。
“你有什么证据？”
我指向屏幕。
“第三张耳坠图，月牙内弧有三道暗纹。不是装饰，是外婆记录年份的习惯。”
我又指向项链坠尾。
“这里藏了一个澜字变形。外婆每次给我画东西，都会把我的名字藏进去。”
林芷立刻反驳。
“胡说！这些不过是巧合。”
“是吗？”
我走到投影前，放大设计稿角落。
那片海浪纹最末端，有一个几乎被压暗的印记。
像花，又像篆字。
我声音发哑。
“这是沈家私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林芷强撑着笑。
“谁知道是不是你后来加上去的？”
门口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这份稿件，是林小姐提交给云珀的原始文件。”
他走进来，将一份打印记录放在桌上。
“提交时间、文件哈希、**存档，都在这里。沈听澜没有碰过。”
他站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
“所以，林小姐。”
顾沉舟冷冷看她。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原创稿里，会有外婆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