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盯着授权文件看了很久。
顾氏苦等半年的投资，足够填上目前最大的资金缺口。
也是顾承野最看重的翻身项目。
“爸，我想把这笔资金转投砚川的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父亲没有质疑，只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三天后，姜氏的人会带两份合同过去。投谁，撤谁，都由你签字。”
挂断电话，我才发现顾砚川一直站在长廊尽头。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打听我们的谈话。
“结束了？”
我点头。
“明早九点领证，别迟到。”
他说完，将西装外套披到我肩上。
“外面冷。”
第二天八点五十分，我赶到民政局。
顾砚川已经等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连我需要的证件复印件都提前准备好了。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我刚挪过去，顾砚川便抬手替我压住翘起的头发。
指尖擦过耳侧，我下意识绷直身体。
他低声问：“紧张？”
“有一点。”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向他。
顾砚川神情平静，眼底没有逼迫，没有试探。
我主动靠近他的肩。
“拍吧。”
红色**定格的那一刻，他唇角有了笑意。
从民政局出来，他***红本都交给我。
“你保管。”
“这么放心？”
“顾**拿着结婚证跑了，我至少还能报失。”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车子没有开回顾家，而是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前。
顶层整层已经打通。
落地窗旁摆着宽大的设计台，材料室、样品间和会客区一应俱全。
墙上还贴着我过去获奖作品的照片。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这是……”
“你的工作室。”
顾砚川将钥匙放进我掌心。
“租期十年，负责人写的是你。人员由你自己选，我不插手。”
他又递来一份文件。
不是婚后约束协议，而是财产说明。
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婚后收入互不干涉。
他名下那套婚房，却已经加上了我的名字。
“我不需要这些。”
“你可以不要，但我必须给。”
顾砚川看着我。
“姜清禾，婚姻不该成为你放弃事业的理由。”
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顾承野曾用爱把我困在家里。
顾砚川却先替我打开了门。
我收好钥匙。
“三天后，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眉峰微动。
“能提前透露吗？”
“不能。”
“那我等着。”
离开工作室后，他带我去挑婚戒。
柜员拿出最昂贵的一排，顾砚川却没有看价格，只低头问我喜欢什么。
我挑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他握住我的手，将戒指推入无名指。
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婚礼前问过造型师。”
他的回答太坦然，我耳根反而发热。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你所谓的重新开始，就是攀上我大哥。”
顾承野站在珠宝店门口，脸色阴沉。
林挽挽着他的手臂，腕上戴着我曾经退回去的那条钻石手链。
她打量着我手上的戒指，笑得柔弱。
“清禾姐以前说最讨厌素圈。现在砚川哥买的，倒是什么都喜欢。”
顾砚川刚要开口，我先扣住他的手。
“走吧。”
顾承野挡在面前。
“姜清禾，你连解释都不敢？”
“向你解释什么？”
我抬起左手。
“合法夫妻买婚戒，需要经过前任批准？”
红色结婚证被我从包里抽出。
顾承野看清上面的照片，瞳孔骤缩。
我没等他伸手，已经收了回去。
走出商场，他的电话追了过来。
“林挽说得果然没错。你不是爱顾砚川，你只是知道他比我有钱。”
“姜清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见钱眼开？”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顾承野，别高估自己。”
“我不要你，是因为你太廉价。”
我挂断电话，将号码拖进黑名单。
手机随即收到父亲寄来的纸质授权签收提醒。
顾氏苦等半年的生死合同，如今已经送到我手里。
只差我的签字。